这臬司大人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吼道:“大胆!你这外洋蛮夷,竟敢污蔑本官!来人,将这狂徒即刻拿下!”
几个衙役应声而出,手持水火棍便要上前拿迪克,迪克却傲然不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怎么?马大人这是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么?”
就在这极为紧张之际,大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大批身着盔甲的军士如潮水般涌入衙门,瞬间站满了大堂内外,刀枪林立,寒光森森,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武将,他身穿亮银甲胄,腰悬佩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驻守洛水的参将,胡不归。
胡不归疾步如飞地迈步走到堂前,目光如电,扫过堂上神色慌乱的马大人,以及堂下傲然而立的迪克。
马大人见状一时又惊又骇,胡不归的大名朝野皆知,此人当年跟随林三将军远征漠北,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位居洛阳总兵之职,身拜二品,手握重兵,论功爵乃是马文殊的顶头上司,岂是他这个文官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胡不归还带着大批军士闯入衙门,这简直是要把他衙门都要拆了的动势!
“胡……胡大人,你……“马大人强作镇定,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带兵闯入衙门?”
胡不归冷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哼道:“马大人,本将奉太上皇特批前来协助迪克大人处理事务!迪克大人状告你贪污受贿,欺上瞒下,本将军特来查明真相!”
他故意将“太上皇特批”和“迪克大人”几个字咬得很重,这是在给马大人施压,也是在告诉他,迪克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小人物。
马大人听了胡不归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外洋人私下里竟然和太上皇有这等关系,而且还能请动胡不归这等实权武将出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踢到了铁板。
“怎……怎么会这样,原来如此……”
马文殊看着胡不归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军士,再看看迪克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这洋鬼子精其实一早就想好了,我还以为……真是失策啊!”
于是这一场看似荒唐的闹剧,在胡不归的出场下瞬间化作了一场决定性的对峙,文官的权势在武将的兵锋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胡不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马文殊的椅子上,那椅子仿佛都矮了几分,扫了一眼堂下,威严赫赫道:“本将今日重审陈家小姐被劫一案,所有人都给本将听好了,谁敢说半句假话,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杀气,震慑得堂上堂下鸦雀无声,衙役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马文殊站在一旁,像个犯了错的学生,脸上满是尴尬和羞辱。
武将审案不同文官,讲得便是赏罚分明,那胡不归一拍惊堂木,暴音如雷:“带犯人刘老六!”
“带上来!”
左右兵士威喝一声,气势震天,刘老六哆哆嗦嗦地被押上堂来,他昨日被马文殊串供后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今日又换了个审官,而且还是个带着军队的武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地跪倒在地。
胡不归目光如刀,盯着刘老六:“刘老六,本将问你,你日前劫掠陈家小姐一案,可有此事?”
刘老六颤抖着道:“有……有……”
“好!敢认就好!”胡不归厉声道,“那本将再问你,你可曾奸污陈家小姐的清白?”
刘老六闻言一愣,他想起昨日马文殊的威胁,又看了看胡不归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犹豫着结巴道:“这……这……”
站在一旁的迪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上前一步,用他那带着外洋腔调的口音大声喊道:“大人!这贼子昨日可是亲口承认了!他说他摸了陈小姐的酥胸,撕了她的衣裳,顶入了她的美穴!这可是他自己写的供词,大人您瞧!”
迪克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份刘老六写下的供词,递给了胡不归,胡不归接过一看,眉头一皱,他虽然粗中有细,但对这些污言秽语还是有些不喜,吩咐将供词放在刘老六面前,冷冷地道:“刘老六,你可认这供词?”
刘老六见供词被呈上知道无法抵赖,又想起胡不归的威胁,只得硬着头皮道:“小人……小人认……”
马文殊见状以为有机可乘,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胡大人,您瞧这犯人自己都招了,这件案子已然清楚,陈家小姐名节有亏,本官昨日判决并无不妥。”
胡不归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文殊:“马大人,你急什么?本将还没审完呢!刘老六,你可知道,奸污良家妇女,乃是重罪,按大华律,轻则充军,重则斩首!”
刘老六闻言,吓得再次瘫软在地,他本以为按马大人的意思说奸污了陈家小姐,就能逃过死罪,没想到胡不归直接提到了斩首。
他颤抖着道:“大……大人,小人……小人真的没想害她性命,只是……只是想劫财……”
迪克又适时地插嘴道:“大人,这贼子前日在颜大人堂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当时只说受人指使,意图劫财,可没提什么奸污!怎么到了马大人堂上,就改了口供了?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迪克的话看似无赖,却一针见血,直指马文殊串供的嫌疑,马文殊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强辩道:“这……这许是犯人当时惊慌失措,未能说全,后来在本官的威严之下,才如实招来。”
胡不归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而讽刺:“马大人,你这威严可真大啊,能让犯人改口供!不过,本将倒有个法子,能证明这陈家小姐是否真的名节有亏。”
他一拍惊堂木:“来人,传陈员外和陈小姐上堂,再传洛阳城最有经验的弄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