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坡上有片碎石地,背靠石壁,杂草半人深。灵气极薄,蛇虫不少。优点是人迹罕至。
杂物院后面有间废弃旧库房,堆着破法器残片。锁是坏的,可门上的禁制残印还在。优点是近,缺点是离韩大年太近,隔着两排屋子。
还有一处是往东过了灵谷田尽头的小灵泉。
泉边有块青石,常年被水气打湿。
旁边有几株大樟树。
优点是能借水气掩灵气波动,缺点是偶尔会有人夜里去取水。
他最后选了荒坡那片碎石地。
远是远。可远了才安全。
做完这些,天已全黑。葛能忍回到庐舍,屋里依旧黑着。韩大年的屋子亮着灯,人还没回来,想来还在枯井那边。
他把陶盏从床板下摸出来。
盏底的阴阳鱼小印发着极淡的微光。他指尖摩挲过那枚小印,“忍”字凹痕和鱼纹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嘴里含着半口水。
七转成了。敛息成了。第一滴阴阳真露也在盏中凝好了。
他想试试这滴真露的效用。
葛能忍盘膝坐到床上,将承露盏放在膝前。
敛息阵纹先把修为波动罩住,然后他才从盏中引出那滴琥珀色的真露。
露水只有米粒大,悬在盏口,被月光一照,里面的银蓝双气微微流转,像活物。
他用指尖沾了比发丝还细的一丝,点在舌尖。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喉咙直灌丹田。
不是月华清露那种清凉。
是真露的醇和。
像烧刀子换成了陈年花雕,暖而不烈。
那团炼气二层的气旋在这缕灵气入体之后明显转快了一分,丹田里一阵酸胀,经脉也微微发热。
一盏茶后,酸胀退去,气旋转速恢复平稳。只一丝,就让丹田里积的灵气厚了小半成。
他睁开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难怪功法上说,每一场完整的双修可抵单独运转数月。
这一滴真露只是第一场双修的产物,就可以让炼气二层的气旋更稳。
若是攒上三五滴,突破三层也不在话下。
可他也明白,真露不能急着用。
一是攒着更安全,二是周小鱼只来一月两次,产量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刀刃是什么时候?
是破境前的最后冲刺,是与人对敌时的保命底牌,是某一天需要一个忽然的突破。
平时仍靠单独运转和月华清露。
他对盏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承露七转后的下一转是什么?
识海里没有任何提示。
承露盏也始终沉默。
这部功法从觉醒那夜起就是这样,不催人、不扮神、不安慰、不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