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灌满整个世界,震得木屋微微颤动。
屋里只有一盏残灯,灯油快尽了,火光在风雨气里一明一灭。
周小鱼站在灯下,浑身淌水,脚下很快积了一小洼。
“你身上凉。”葛能忍说。
“跑过来淋的。”
“韩大年看见你没?”
“没有。雨太大,他早缩回屋了。”
“翻东西是今天?”
“嗯。”周小鱼喘着气,“下午。他和他那两个跟班在枯井边上,像是找什么。我远远看了就走,怕被撞见。雨停以后他肯定还会去。”
葛能忍把手中的赤须草放在木盒上,很稳。
他在床边坐下,默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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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鱼站在他两步外,水滴顺着她灰袍下摆往地上砸,一下一下,很轻,很密。
“我们在那里做过。”周小鱼先开口。
记忆像雨水一样倒灌回来。
干草、青石板、月光、六道水痕、她躺下去的刹那背上的鞭痕被竹枝硌了一下的刺痛、他进入时两个人的灵气在气海穴里第一次相撞。
那个地方,那口枯井,那些痕迹。
“做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喉咙后面。
事情摆在面前了。
如果有人把枯井边留下的痕迹跟葛能忍联系到一起,再由这层怀疑追查到他炼气二层的真实修为,足以让他被逐出山门,或者更惨——废去修为,锁在后山思过崖等死。
周小鱼也一样。
只不过她的下场可能是被再鞭一次,然后赶回猎户村。
葛能忍把手摊开。
那株赤须草静静躺在掌心。
他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雨柱挟着泥土气和竹叶的粉碎味道灌进来。
他把草扔出门外,让它被雨打进泥里。
这株草不能留。
然后他转回来。
“你去枯井之前,井边的情况你看了吗?”
“看了。干草捆还在,石缝里的草我就拔了那一株。剩下的都是野草。清尘符的印记雨一冲就没了,现在估计全没了。”
“竹枝扫的痕迹?”
“竹林里的雨打过就没。”
葛能忍点点头。
她心细,把能想到的都查了一遍。
目前最大的隐患不是痕迹,而是韩大年的疑心。
疑心没有证据时只是疑心,有了证据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