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基地大约十五分钟以后,菲斯克的目光从前方的公路移到了后视镜上。
后视镜里,车队尾部的那辆装甲运兵车后面多了几个灰白色的方块。
货车。
菲斯克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到了中控台的电台话筒上,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上校,车队尾部出现不明车辆,数量六到八辆,货车,从刚才那个交叉路口跟上来的。”
电台里沉默了两秒。
“我看到了。”麦克斯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被打断午觉的不耐烦,“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大约三分钟前。交叉路口以后就一直在后面,没有超车的意思。”
菲斯克的眼睛盯着后视镜,后方第二辆悍马的车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从六十公里降到了五十,又降到了四十五,汉克斯在驾驶座上扭头朝后方看了一眼,然后把车速提回了五十。
那些货车也跟着减速了。
整个车队减速,它们就减速。
车队加速,它们也加速。
始终保持着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跟车距离,像一群跟在鲨鱼后面蹭食的?鱼。
“菲斯克,靠前面好停的地方,先下公路,让他们先过去。”
“收到。”
菲斯克松开了通话键,右手回到方向盘上,左手拨了一下转向灯的拨杆,悍马的车头朝公路右侧偏了十五度,驶向了路肩外面一片相对平整的砾石地。
维多利亚原本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翻着一本汉默工业的军火杂志,杂志摊开在她的大腿上,左手的食指压着正在看的那一页的页脚,右手端着一瓶矿泉水。
她的脚从仪表盘下方的储物格上抽了回来,高跟鞋的鞋跟在脚踏板上碰了一声,身体从半躺的姿势坐直了,深灰绿色的眼睛越过座椅的靠枕朝后方看去。
七辆。
八辆。
灰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挡风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驾驶室里的人。
货车的底盘压得很低,轮胎的胎壁在重载的压力下向外鼓出了一截,橡胶和轮毂之间的缝隙比空载时窄了至少三厘米。
满载。
车队依次驶下了公路,十几辆车在砾石地上排成了一条弧线,发动机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地面上卷起了一小片沙尘。
菲斯克拉了手刹,拔了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靴底踩在砾石上“嚓”的一声,腰间的M9枪套在他转身的时候碰了一下车门的边框。
麦克斯韦坐在第二辆悍马的副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朝菲斯克做了一个手势,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方点了两下。
去看看。
巡逻队的人从各自的车上跳下来,在菲斯克身边集结。
八辆货车停在了公路上,没有跟着车队驶下公路,也没有继续往前开,就那么停着,像一排灰白色的棺材摆在柏油路面上。
菲斯克从腰间拔出了M9。
右手握枪,左手托住枪底,枪口朝下四十五度,朝货车的方向走了十步,然后抬起枪口,对准了第一辆货车前方五米处的砾石地面。
“砰。”
第一枪。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头钻进了砾石里,激起了一小团沙尘和碎石。
“砰。”
第二枪。
弹着点在第一个的旁边半米处,两个弹孔在砾石地上画了一条线。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