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什么都没穿。
十根脚趾随意地踩在粗糙的石面上,趾甲上涂着一层已经斑驳剥落的橘红色指甲油。
她走到法蒂玛身边,也不打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矮墙上。
石头矮墙只有半米高,她坐上去的时候双腿悬在墙外,晃荡着,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墙面上。
“咚。咚。咚。”
很有节奏,像在打拍子。
“纳迪亚。”
法蒂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应该在休息。”
“睡不着。”
纳迪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很大,一点都不遮掩,整齐的白牙和粉红色的舌尖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伸了个懒腰,两条手臂高高举过头顶,长袍的袖子滑落到肘弯处,露出两条结实而线条优美的小臂。
“今天杀了太多人了,脑袋里全是那种黏糊糊的声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抱怨今天洗了太多碗。
法蒂玛没有接话。
纳迪亚侧过头,歪着脑袋看着法蒂玛的侧脸。
月光把法蒂玛的轮廓勾勒得像一把刀——锋利,冰冷,绷得紧紧的。
“又怎么了?”
纳迪亚的声音柔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姐妹之间才会有、不设防的关切。她伸出一只手,手指绕上了法蒂玛垂在身侧的手腕,轻轻握了一下。
法蒂玛的手腕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开。
“没什么。”
“骗人。”
纳迪亚把法蒂玛的手腕拉过来,翻了翻她的手掌,看到了掌心里那两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色半月形印痕。
“你又掐自己了。”
纳迪亚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两道印痕,嘴巴微微撅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不高兴的弧度。
“是因为那些村子的事情?”
法蒂玛没有说话。
这个沉默,在纳迪亚看来,就是默认。
纳迪亚把法蒂玛的手放下,自己的身体往姐姐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
她的体温比法蒂玛高,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热。
“十三个村子。”纳迪亚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山脉轮廓,“我已经清理了七个。剩下六个……再给我一个星期。”
“有多少人?”
法蒂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被感染的?”
纳迪亚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在矮墙上点着,像在数数,“这七个村子加起来……大概三百多个。已经变成‘疯子’的有一百出头。剩下的……”
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剩下的大部分还在潜伏期。我把那些已经发作的全部处理掉了,潜伏期的……只能观察。如果他们的免疫系统扛得住,也许能自己挺过来。扛不住的话……”
她没有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她拉起一条腿,膝盖顶着下巴,赤裸的脚趾在石头上蹭了蹭。
“我没想到会这样。”
纳迪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