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落款,韩字未署,仅留一枚茶杯印痕。
弟子们纷纷围观,私下低语:
“是韩谷主立的吧?”
“他果然连签名都懒得写。”
而韩夜,此刻正在井边翻晒草席,打算换一面朝阳的方向。
“唉……咸修也难。”
“风一大,草帽就飞。”
“人一多,耳根就吵。”
“这成仙路,怎么比我想的还累……”
他说着,忽觉井底一阵灵气上涌,竟自生一道柔和光辉,若有灵泉之意。
韩夜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太上长老。
“你是不是……偷偷在井里埋了阵?”
太上长老笑而不语,望着远方的云雾,悠悠开口:
“韩夜,你不修,我不问。你愿咸,我便陪。”
“但你这咸气光环,怕是要一传十,十传百。”
“终有一日,你不再只是药谷的谷主。”
“而是——道起之源。”
韩夜抓着茶杯,一口没喝稳,茶水洒了一手。
“你可别吓我。”他苦笑,“我最多就想在这破井边咸着到老。”
太上长老看着他,眼神温和。
“你躺的不是草席,是风口。”
韩夜听罢,眯着眼躺回井边,嘴里嘟囔:“风口太吵,草席太薄,真成了什么‘道源’,怕是连午觉都没得睡了。”
太上长老只是微笑不语,转身离开,留他独自晒着阳光。
午后的药谷一片宁静,灵草轻摇,茶香尚存。
狗剩蹲在井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谷主,您就没想过……真把‘咸修’传下去?开宗立派,树碑立说?”
韩夜懒洋洋翻了个身,语气里透着倦意:“咸修之道,重在一个‘随缘’。我自己都懒得动,你让别人来抄经刻碑,岂不是违了本意?”
“那……咱们药谷,总得留个名字吧?不然以后别人问起,怎么说?”
韩夜沉默片刻,伸手摘下头顶草帽,扣在脸上,悠悠道:
“那就叫——无门。”
“无门之修,无法之道。”
“来者自来,去者自去。没有门槛,也没有出口。”
狗剩听得一愣一愣,眼眶都热了,忍不住低声念叨:“无门……好名字。”
而韩夜,早已打起了轻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