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门外有脚步声,她迅速把训诫书装订页码核对一遍,把阿杰的签字栏拍照存档,时间戳清晰,按流程发给法制员备案。
备案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咬后槽牙,咬得腮帮发酸。
周凯端着两杯水推门进来,把一杯推到她手边:
“训完了?脸色不太好。”
苏晚端起水杯,没有喝:
“完了。人放了。卷宗我一会送。”
周凯看她袖口,像还想劝。
训诫室门关上后,走廊里只剩空调的嗡鸣。
苏晚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走过茶水间时顺手接了杯热水,杯壁烫手,烫得她指节回过一点血色。
墙上的排班表被风吹得边角翘起,她伸手按平,按平的动作很轻,像按住什么不该翘的东西。
回到工位她把城西线的证人通话记录又听了一遍,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两圈。
证人第三次鸽的理由仍是“家里有事”,背景音里隐约有修车行那种扳手落地的金属响——像,又不完全像。
苏晚把时间点记进笔记本,笔迹稳,稳下面袖口还残留一点阿杰经过时蹭上的烟味,她把袖口往里折了折,折进制服里。
最终周凯只说城西那黄毛滑,别掉以轻心。苏晚低应了一声,把水杯放下,水纹晃了两下才静。
中午她下楼买饭,修车行那条线的证人又放了鸽子。
苏晚靠在栏杆上回消息,余光忽然扫到路边一辆改装车,车门打开,阿杰跳下来,看到她,挑了挑眉,像偶遇,又像故意。
“女警姐姐,这么巧。”他双手插裤袋,黄毛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来审我,还是来看我?看我鸡巴还是看我脸?”
苏晚语气平:
“公务区域,离开。”
阿杰却走近半步,压低声音:
“你手还抖吗?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宿——你当时要是再偏一点点,我们就亲上了。我顶着你那会儿,你小肚子都在颤,别跟我说那是生气。”
苏晚耳根发热,目光却稳:
“再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妨碍执行职务。”
阿杰笑,笑完又认真了半分:
“我不是来找骂的。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警察,我是混子,那一下算意外。意外归意外,你喘了,我也硬了,你内裤要是没湿,你现在就可以扇我。扇啊。”
苏晚胸口起伏了一下,周围有同事出入,她把工作证轻轻敲在栏杆上:
“最后警告。离我远点。”
阿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后,临走丢下一句:
“城西巷口还在。你要是想把意外两个字钉死,随时来。来了我就当你承认下面比嘴诚实。”
苏晚看着他上了改装车开走,手指捏着工作证边缘,捏得发白,把外卖袋子捏皱。
回办公室她把外卖袋往桌上一搁,袋底滑出一张折过两折的纸条——中午阿杰举手投降往后撤的时候,指尖在袋口蹭过一下,她当时只顾捏工作证,没在意。
纸条上只有一串号码,字迹歪,是他的号。
苏晚盯了三秒,走到碎纸机旁,手指已经捏住边角——想撕。
撕到一半又停住,脑子里闪过“交公”:交上去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