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行后院的灯旧,维修间铁门半掩,烟焦味混着橡胶腥。
车开到修车行两条街外她就停了,停了十分钟。
引擎熄着,空调不开,车厢里闷。
她把手机翻出来,看拉黑名单里那串号码,想彻底删除通话记录,删到确认键又取消。
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发动车子,开到后院巷口又停。
这一次她把车门锁上,坐了两分钟,才下车。
走到维修间门口,她又停住,手按门框,肩却往后撤。
风把铁门里的潮腥送进鼻子里,她想起窄道,想起喘,想起陆琛的汤。
汤字一出来,她转身,走出去三步,三步之外她摸到手机,想打给周凯,打到通讯录又停——打了就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维修间门口,解释不清。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口袋里的催泪罐凉得像一块铁。
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阿杰的嗓子懒洋洋地哼了半句什么。
她已经走出去三步,脚步却慢了。
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她骂自己,又往回看了一眼铁门缝里的光。
“女警姐姐,”阿杰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不高,却清楚,“走到门口装圣人?窄道那次你喘了,裤裆湿了,现在来警告我?还是来让我确认——你内裤今晚干不干。”
苏晚背脊一僵。她骂了句混蛋,声音发紧: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阿杰把铁门拉开一条缝,黄毛在昏黄灯光下刺眼,笑:
“监控。后院那颗,你摸排的时候记过死角,死角外面还有一颗你没记全。进来。不进来我就把窄道那两分钟——你夹着我磨、喘出声那两分钟——剪给谁看?你同事?还是你老公?”
苏晚脸色刷白,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她这一次真退了——整个人拧身往巷口走,运动鞋拍水泥地,拍得又急又乱。
一边走一边咬牙:警告改短信,立案走程序,站在这扇门外本身就是错。
走出四五步,巷口的风灌进领口,风里有陆琛留言里那个“汤”字。
阿杰没有追出来。声音提高半度,字字砸在她后背:
“苏晚。陆琛——你们小区快递柜都写着。你现在迈第五步,我短信就发。程序救得了你,救不救得了你家那锅汤。”
苏晚脚步钉死。
第五步没迈出去。
她站在巷道中间,手摸到催泪罐又松开——催泪解决不了“录像”,也解决不了她裤缝里忽然贴上来的那一下热意。
她缓慢回头。
铁门缝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像真有文件。
“你没有视频。”她说,嗓子虚,脚步却仍钉在原地,没有立刻往回走。
阿杰歪头,门缝拉大一点:
“你赌不赌?女警最怕赌程序。进来把话说清,我说删就删。站外面装贞洁,我就当你承认——下面比警徽诚实。再磨蹭,短信比你先到家。”
苏晚骂他:
“畜生。”
阿杰笑:
“畜生等你。进来,或不进来,你选。”
她骂着滚开,身体却先动了——迈向铁门。迈到门边肩又往后撤;阿杰把门拉开,烟焦味扑出来,只丢出一句:“进来。”
她进了门。
不是顺畅赴约,是被那两轮话顶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