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床时他装睡,呼吸放慢,手臂揽上她的腰,她体温稳。
柜底那双鞋还在,三张图还在,“车坏了”四个字还在。
陆琛把脸埋进她发间,硬着却把下身错开一点,错开像礼貌。
他在黑暗里停了很久,最后只做了两件事:把鞋摆回原位,把屏幕锁死。先不拆。
苏晚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含糊问:
“还没睡?”
陆琛说:
“马上。你睡。”
她低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匀。
陆琛睁着眼盯天花板。
他把手从她腰上移开一点,又放回去,指尖碰到她家居裤腰带——腰带平常,平常让他几乎想哭,哭不出来就硬着,硬着等天亮。
天亮前他又醒了一次。
轻手轻脚走到玄关,蹲下,把手电筒打到最低一档,确认鞋盒还在,外套褶皱还乱。
乱是他留下的,也是她留下的。
他伸手把运动鞋那一侧的灰又擦了一点,擦完觉得多此一举。
回床前经过卫生间,洗手乳瓶子标签仍朝外,像一句写给别人看的证词。
陆琛没有拧开,他已经闻过柜底的了,够了。
清晨苏晚先醒。
她在厨房倒水,陆琛假装刚醒,问她睡得怎么样。
她说还行。
陆琛看她倒水的背影,马尾重新扎好,家居服宽松,脚上是旧拖鞋——不是那双细跟,细跟还在柜底。
陆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闻见洗发露的香,香是家用的。
他硬着,硬着却只吻了她头发一下,说: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苏晚想了想:
“随便。别太油。”
“好的。”
陆琛松开手,去挤牙膏。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青影。
他刷过牙,看她在玄关换运动鞋出门——便装,淡妆,马尾,柜底那一层,她大概以为还盖得严。
陆琛站在门边说“早点回”,她应“尽量”,门关上。
门关严之后,陆琛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是工作群。
他没有立刻点开,先打开加密相册,把三张图又看了一遍,看过便锁屏,去热昨天的汤底。
汤底还在,甜的、脏的,都还在同一口锅里。
加密相册的密码他输入错一次,第二次才打开。
三张图还在:鞋跟、袜口、鞋盒内侧。
他用两指放大鞋跟那张,像素里有一点灰,灰像家,又像城西。
手机壳边缘被他捏出浅痕,浅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