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眼睛后面,在视觉皮层之外的另一个地方,一道极亮的光突然炸开了。
画面。声音。气味。触感。不是回忆,是洪流。
她看到了一片竹林。
竹子是银灰色的——不是银色竹竿,是竹叶在夕阳下泛着的银光。
竹林里有一道石径,石径尽头是一座小亭。
亭子里有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素白色的垫子。
她看到一个女人枕在她腿上。
银色长发散在矮榻边缘,像一道银色的溪流从榻面上淌下去。
她自己的手正在抚摸那头银发——手指从发根插入,沿着头皮的弧度缓缓向后梳理,梳到发尾时轻轻收拢五指,把一缕银发握在掌心里,然后松开,再从头开始。
她听到自己在说话。
声音很轻,和现在的嗓音完全不同——更沉,更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岁月和陈酿浸泡过。
“素衣,你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枕在她腿上的女人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可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摸你的头发,你闭上眼睛就好。”
枕在她腿上的女人闭了眼睛。睫毛是银色的,闭眼时像两道银线并拢。
然后她听到那个女人说话了。
声音年轻、清脆、不带任何修饰——和现在的素衣一模一样。
“如果哪一天殿下不在了,我会等。等多久都可以。殿下摸我头发的那个力道,我不会忘。只要我记得那个力道,殿下就还没走。”
她的手指在银发中停住了。然后她弯下腰,在素衣闭着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
“好。”
画面从这里开始碎裂。竹林折叠,夕阳熄灭,矮榻化成粉末。所有的银灰色都沉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指尖还沾着一缕银发残余的凉滑触感。
她回到现实中。
池水还是金的。穹顶还是亮的。素衣的脸还是近在咫尺。但顾筠的嘴唇在动,自己在动,发出了一个她自己意识还没来得及批准的声音。
“……素衣。”
她喊了她的名字。
不是“素衣姑娘”,不是“素衣守陵”,是“素衣”——干干脆脆的两个字,像是一个叫了三千年的人,隔了很久之后再叫时发现口型还是熟练的。
素衣的手指在灵核上停住了。银灰色眼瞳里的镜面出现了裂痕——不是眼泪,是虹膜表面某种极细微的颤动,让镜子出现了波纹。
“殿下。”素衣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音量比之前小了一半。“您刚才叫我名字了。”
“我看到了——”顾筠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看到了竹林。你枕在我腿上。我摸你的头发。那是——”
“三千一百四十七年前的九月十七,”素衣打断了她。
不是不礼貌——是如果不打断,她自己可能会说不下去。
她的指尖从灵核上移开,缓缓从中指退出。
退出时大阴唇边缘被微微撑开的肉壁慢慢合拢,发出极其细微的“啧”的一声水响。
“那天殿下第一次吻了我的眼睛。我记得。”
她的手指完全退出。
中指从指根到指尖都裹着一层透明的粘液,不是池水,是在膣内新分泌出来的爱液,粘稠度比之前更高,在指尖和指节之间拉出了几道细细的透明丝线。
素衣从池水中抽出手,没有甩干,没有擦拭,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那根裹满爱液的手指就搭在她素白色的裙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灵核状态完好。”她向青黛报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银灰色眼瞳不敢再看顾筠。“龙脉循环已启动。殿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