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临川客气道:“昨日是孤失礼了,今日作席赔罪,还望庸道友原谅孤的冒犯。”
尉迟临川生下来就是太子,后来继承帝位,天底下敢惹他的就更没几个了,一直都是眼高于顶唯我独尊的霸道性格,只有对朋友才正眼相看,平常心相交。
听他这么郑重的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修士道歉,喻连反而有点意外。
“陛下客气了,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
尉迟临川斟了一杯酒,双指一推,送到喻连面前。
见喻连没动,他问道:“不合口味的话,还有别的酒。”
喻连无奈道:“在下倒是很想喝,奈何应了自家小孩,戒酒三月。”
尉迟临川好笑道:“道友竟被自家小辈管束成这样,连偷喝也不敢。”
他抬抬手,身边侍从上来两壶好茶。
喻连没多客气,一边喝茶一边吃菜,对菜肴很满意。
当年喻连在帝川住过一段时间,来做客的客人不清楚,帝川的御膳房会记录每一个重要客人在膳食方面的喜好——尤其是帝川的太子妃、未来君后的喜好。
尉迟临川抿了两口酒,他自己没怎么吃,只看着喻连动筷子。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已经用玉佩验证过了,却还是做了这一桌子喻连喜欢的菜。
他微微发着呆,直到听见对面咳嗽,才回过神,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喻连没多少气色的唇上。
“庸道友的旧疾很严重么?”尉迟临川道,“孤可为你引荐碧云天的药修。”
“小毛病,不必劳心。”
他这句话随口一回,显得云淡风轻,尉迟临川想起三日前他那一口血吐出来就再也止不住的吓人模样,那可不是‘小毛病’的样子。
尉迟临川:“讳疾忌医可不好。”
喻连只是笑笑。
就算他不动用灵力,这身体也会反复崩溃,更别说他离开了村子,往后动用灵力的场合绝对只多不少。
一般的药对他而言根本没用,喝了还不如不喝。
尉迟临川无意识皱眉,看向喻连指尖,方才来的时候,这人的指尖还是淡粉色,现在已经变得有些青白。
他对侍从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多久,侍从就捧着一件浅白薄氅上来,放在了喻连旁边。
喻连眼神询问。
尉迟临川:“如今三月,春日泛凉,道友既有旧疾,孤赠你一件薄氅。”
喻连顿了顿,披在了身上,菜肴暖汤下肚,身上暖和起来,就算没有酒来镇痛,五脏六腑针扎似难受也减缓了很多。
他唇色好看了点,指甲的颜色也恢复如常,尉迟临川看着他频频出神。
喻连又陪着尉迟临川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指着桌上一份点心道:“这份点心我能带走吗?”
换了别的修士,讨要席面上没吃的点心打包定然不好意思,可他一举一动都很自然,仿若理应如此。
尉迟临川:“自然。”
立刻就有侍从将那点心打包了,系了个精致的绳结,递给了喻连。
喻连客气笑笑,提着那点心,告辞离去。
尉迟临川目光一直追着他,那眼神几乎称得上是凝视了。
那披着他大氅的青年虽然显得客气守礼,步伐却懒散惬意。修长的身形、走动间衣摆飘动的弧度,一头青丝垂至腰际,摇曳的发丝扫过腰和臀之间。
直至人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