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降临意味着什么,因为沈无聿出生的时候,天道也来过。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渡劫,她的雷劫都比同阶修士重三成;每一次突破瓶颈,灵脉里都会涌入一股莫名的逆流。
直到岑若舒封印了渊夜,又将刚出生的岑渺送回了现代世界,天道才终于安静下来。
但连筝知道,这种平衡是假的,天道只是暂时满意了,她和沈修谨还活着,沈无聿还活着,这些都是天道眼里的“错”,只要她继续留在明面上,天道就会继续纠正,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所以他们选择了假死,躲进无情秘境,在天道的视线之外,一点一点地研究它的规律、试探它的弱点,用模拟体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等一个能彻底击破它的机会。
沈修谨忽然问:“若舒,为什么不让渊夜同我们一样假死,一起进来?”
连筝一愣,看向沈修谨。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渊夜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他加入,无论是对付天道还是拆解秘境里的阵法,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好的助力。
“不行!”
岑若舒脱口而出,“魔界的秩序是他一手撑起来的,要是他死了,妖魔两界会乱成一锅粥,仙门那些主战派的长老不愁找不到借口出兵。”
连筝问:“可当年封印他的时候,他也消失了,魔界也没乱。”
“那不一样。”岑若舒说,“封印不是死。魔界上下都知道他还在,只是被困住了,迟早会出来。妖王替他守着地盘,散妖不敢妄动,因为谁都知道渊夜醒过来要算账。”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死是另一回事。死了就是没了,没人再忌惮,没人再等。妖王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部族,仙门也不会再顾忌。”
岑若舒的目光落在那只暗青色香囊上,低声说:
“还有渺渺,她在天衡宗,万一再一次爆发仙魔大战,就算长卿能护住她,但她夹在中间。。。。。。”
她没有说完。
连筝和沈修谨明白了,渊夜是平衡仙、魔、妖三界的核心。
他不能死,连假的都不行。
*
魔殿。
祁卉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他低头一看,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药膏的味道刺鼻。
这是魔界才有的黑骨膏,专治断骨,效果好,就是涂上去跟被火烧了似的。
这是渊夜的寝殿偏室,他认得,以前来过几次。
他刚才做梦了,梦见冰蓝色的剑光在夜空中掉了头,直直地刺向渊夜的胸口。
祁卉抬手捂住脸,掌心全是汗。
他做不得这种梦。
偏室的门半掩着,走廊里暗紫色的灵火透进一线光。
祁卉撑着榻沿站起来,赤脚踩在墨玉地面上,一手捂着肋骨,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穿过走廊进了大殿,两侧的魔鹰灯架照出一地交叠的影子。
他来魔殿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有事硬闯,但这间大殿的格局他记得。
坐榻,灯架,台阶,墨玉地砖。。。。。。
祁卉脚下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踩的位置,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