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虎、小九一起凿的,凿了一整个下午。”岑渺得意地说。
“用什么凿的?”
“赵虎从他爹铺子里偷了一把旧凿子,我和小九轮流锤,小九全程——”
“望风?”
“对。”岑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就是望风的料。”许叙很认真地说。
岑渺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子东头的时候,岑渺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棵老槐树立在路口,树干粗得两三个人合抱都围不住,枝叶铺开来遮了半条街的天光。
树皮皴裂,根须拱出地面,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岑渺还没走近,腰间的其时忽然动了,嗡的一声冲出剑鞘,一道青光直直飞向那棵老槐树,绕着粗壮的树干欢快地转起了圈。
老槐树的枝叶被它带起的气流吹得哗啦啦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许叙头发上。
“抱歉,它是灵槐枝做的,大概是认出了母树。”岑渺说。
许叙抬手从发顶拈下那片叶子,捏在指间看了一眼,顺手夹进了袖中。
“没关系。”
岑渺继续介绍:“这棵树白天看着就是棵普通的老树,到了晚上会发光,淡青色的,整棵树亮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指着后面的医馆说:“我小时候和我娘就住在这里面,前面是医馆,后面是住家,中间隔了一道布帘子。”
“巧了,”许叙说,“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对面。”
“对面?”
岑渺回头望去,灵槐树另一侧,隔着窄窄一条青石路,是一间小院,院门半掩,墙头上爬了几根藤蔓。
“那你每天开门就能看见这棵树。”
“嗯。”
许叙仰头看着灵槐树,眼睛渐渐失了焦。
“许叙。”
许叙身体一僵,侧过脸看向岑渺。
“你刚才。。。。。。叫我了?”
岑渺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困惑,摇头道:“没有,不过我也听见了。”
许叙低下头,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了。
在魔界的长夜里,在每一个想她想到极处的时刻,耳边都会响起这个声音,每一次他都信了,每一次回过头,身后都是空的。
但岑渺也听见了,她不可能听见他的幻觉。
青石路的尽头,逆着午后的光,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