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清它是什么。”她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他,“但我知道,它不是一时的。所以——你不用等我,也不用急。它会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
沈砚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会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还这样一板一眼地,跟他“确认关系性质”的人了。
“好。”他说。
裴昭“嗯”了一声。
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快到几乎没听清:
“……那套衣服,我只穿给你看。”
然后,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
沈砚回到出租屋,已经很晚。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眠趴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像等了他很久。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哥哥回来啦。昭姐给你答案了吗。”
“……给了。”
“说了什么呀。”
沈砚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清。”
“哦。”沈眠也没追问。她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桌上那杯还温着的水递给他,看着他低头喝水的侧脸,安静了一会儿。
(昭姐的答案,我猜得到。)
她那样的人,不会说‘喜欢’,只会说‘它会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
难是难,可她既然肯为哥哥穿那一身——那就说明,最难的一块,也松动了。
借一个角色,她才能说得出口。
这就是裴昭学姐的边界——她改不动她的脑子。
她太会算了:一句“我想你”,她能拆出三个前提来反驳;这种话,她从不敢往她心里放。
她只把该摆在她眼前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整齐,然后等——等她自己验算,自己承认。
唐果一句话就信了,苏老师会替自己把谎圆上;只有裴昭,非得由她自己把答案落成文字,那颗子才算真的落下。
所以这一颗,她落得最慢,也最重。
她垂下眼,像往那本谁也没见过的册子上,又添了一格字——
【给谁】:裴昭。
【下什么】:“借一个角色,你才说得出那句话。”【边界】:她不会觉得是受人摆布,只会当这是她自己算出来的解。
【代价】:落这一格的夜里,她烧到后半夜,抱着枕头,怎么也睡不实。
添完,她把那一格压实,合上了册子。
沈眠接过空杯子,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哥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开心。”
沈砚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沈眠却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笑了笑,转回身,把杯子放进水槽。
“开心就好。”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