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哥哥追到了裴昭,两个人开始正正经经地谈恋爱。
唐果还是隔三差五跑来家里,一口一个“砚哥”,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晴依旧是那个温柔的苏老师,只是称呼从“沈砚同学”慢慢变成了“沈砚”。
唐果的室友早习惯了——她每天回宿舍,三句话里有两句是“砚哥”,谁也没觉得不对劲,只当她交了男朋友,还起过哄要她请客。
苏晴办公室那层楼的老师也只是随口带一句:苏老师最近气色好了些,大约是答辩季的事顺了;没有人多想半句。
连唐果自己也说不清,她是哪一天开始,把“去看眠眠”说成了“去看砚哥”,也没有谁替她记下这一笔。
这些变化轻飘飘地落进日子里,像本来就该是这样,连一圈涟漪都没有人看见。
沈砚那边,也是一样。
室友只说他这半年运气好,想什么来什么——连论坛上那位谁都不敢搭话的学姐,也肯让他凑近来说话;几个人起过哄,让他请了一顿饭,闹完了也就忘了。
谁都没有想过去问一句:这些好事,怎么会一件接着一件,来得这样齐。
四条线安安静静地并行着。没有一个人怀疑,没有一个人察觉。而沈眠,是唯一站在所有线交叉点上的人。
……
那天晚上,哥哥又回出租屋住了。
沈眠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把那件旧衬衫当睡衣穿着。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谁都没在看的电影,暖黄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
那件衬衫是哥哥的,白色早被水洗成了灰,领口那一圈松垮下来,垂着她半侧肩头;袖口长出一大截,堆到手背上,连指尖都只露出来一点点。
凑近了,是她身上那股牛奶混着洗衣液的干净气味——凉凉的,底下又透着一层旧棉布被体温焐软之后的味道。
她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哥哥渐渐绷紧的呼吸。
她装作没察觉,只是把一条腿慢慢搭上他的,膝盖在他腿侧不轻不重地蹭。
那条腿光嫩、温热,一路蹭上去,蹭得沈砚的喉咙发紧。
她搭上去,是先拿脚背探一探的:脚跟先落在他的膝头,停一停,脚趾才顺着他小腿往上挪,一寸,再一寸。
脚踝上那条细链凉凉地贴着他的皮肤,随着那条腿走,在他腿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凉痕;划过的地方先是一凉,随即又慢慢烫回来。
沈砚的视线顺着那条腿往上,走到膝盖,走到衬衫下摆堪堪遮住的地方,赶紧收回去,落在电视上——看了两秒,到底没忍住,又看了回去。
那是他妹妹。
(……看什么呢。)
“哥哥最近,是不是很累。”
沈砚“嗯”了一声。
他确实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
他常常在某个瞬间感到恍惚:自己好像一下子拥有了很多东西,可这些东西是怎么一件件落进他手里的,他一件也说不清。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每次想到一半,就像被谁轻轻按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滑过去。
“哥哥。”沈眠抬起手,指尖顺着他的胸口往下划,很慢,划到腰侧,又停住,抬起眼看他,眼神软软的、无害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