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果果。
【下什么】:“喜欢砚哥,是天底下最自然的一件事。”【边界】:她不会怀疑,也不会想起要设防。
【代价】:落笔那一晚,我替她烧过一遍,心口烫到天快亮。
【给谁】:苏老师。
【下什么】:“老师关心学生,本来就没什么。”【边界】:她会自己把每一步都解释成体面。【代价】:不用熬夜。越温柔的人,越接得住。
【给谁】:昭姐。【下什么】:“没有人逼你。”【边界】:她只会自己重新验算一遍,再自己承认。【代价】:这一条,我烧得最久。
一页。又一页。都是同样的四栏。名字,句子,边界,代价。沈砚的指尖按在纸角上,从头翻到尾,一动没动。
然后,他翻到了后面几页。
那几页,字迹还是一样,一样的小,一样的齐。只是“【给谁】”那一栏里,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而且,一条一条,编着号。
【编号03】。【给谁】:哥哥。【下什么】:“眠眠最好了,都听你的。”【边界】:他自己说的,没人逼他。【代价】:无。
【编号07】。【给谁】:哥哥。【下什么】:“你替我拿主意吧,你挑的,我放心。”【边界】:他自己说的。【代价】:无。
【编号12】。【给谁】:哥哥。【下什么】:“只要是你做的,哥哥都喜欢吃。”【边界】:他自己说的。【代价】:无。
【编号19】。【给谁】:哥哥。【下什么】:“嗯。”——那天他半梦半醒,只应了她一声。【边界】:他自己应的。【代价】:无。
一条,又一条,从去年冬天,一直排到今年入夏。
每一句,都是他亲口说过的。
有的是饭桌上随口的一句,有的是她撒娇时、他不耐烦的一句,有的是他半睡半醒里,含着一口气应下的一声“嗯”。
这一格,她自己一句都没有替他写过。
“你看。”沈眠伸出手指,很轻地,在那几页编号上点了一点。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哥哥这一格,我从来没下过什么。这些不是你听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呀。你说过一遍,我就存一条——我记性,一向好的嘛。”
她抬起眼,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
“所以你现在要问的那个问题,”她的手指从账本上收回来,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是问我,还是问哥哥你自己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一辆车开过去的声音。
账本摊在桌上,晾着。那道站在门口半步之外的身影,目光落在纸面上,在那条写着“昭姐”的条目上,停了很久,很久。
裴昭没有等他回答。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她的手握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我需要时间。”她说,“要不要留下来,是你的选择。”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亮着,照着那道依旧笔直的背影。
“但沈砚——”临出门前,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这一次,把你自己的答案,找出来。别让她替你选。”
门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兄妹两个人。
刚才还端着的那点气势,随着关门声,一下子散了。
沈眠站在原地,背对着门,肩膀微微绷着。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哥哥,脸上又挂回了那个熟悉的、甜软的笑。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底下,第一次,露出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能压住的、慌乱。
桌上的账本还摊着,那几页编了号的,正对着门。
沈砚站在原地,半举着的那只手,始终没有落下。
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也听得见妹妹的——那点软糯的、努力压平了的呼吸,一下,一下,比刚才乱了些。
“哥哥。”她轻声说。
“你不会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