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终于数完了最后一叠钱。
他把所有的红色橡皮筋扎好的钱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金字塔。
总计三万一千四百美元。
这只是一周的利润……还不包括七号哨卡。
所以,去他妈的安布雷拉!
凌晨五点三十分。
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侧门,一台涂装斑驳的悍马车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雾中扭动。
车上的驾驶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士官,他甚至没熄火,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用那种看死囚上绞刑架的眼神盯着路边那个巨大的身影。
菲斯克·威尔逊肩上挂着沉重的帆布包,M4A1卡宾枪斜跨在胸前。
他的体型在晨光中被拉扯得像一座扭曲的铁塔,甚至让那台悍马车都显得有些娇小。
“嘿,大块头,上来吧。
趁着上帝还没起床,咱们赶紧把你送过去,免得我待会儿还要在那儿吃炸弹碎片。”
士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倒霉透顶的焦躁。
菲斯克没说话。
他躬下腰,像是一只巨大的北极熊试图钻进一个手提箱。
他的膝盖顶在仪表盘上,头几乎抵住了车顶,整个悍马车随着他的落座狠狠向右倾斜了一个明显的角度,悬挂系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悍马车咆哮着冲出基地,在通往七号站的碎石路上疯狂颠簸。
路上的颠簸让菲斯克的头不停地撞击着顶部的防滚架,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猛烈的刹车中停了下来。
“到了。
下车,快点!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士官指着前面那片被铁丝网和混凝土块包围的空地。
菲斯克挤出车厢,靴子落地时踩出了一阵闷响。
他回过头,正想说点什么,悍马车已经一个原地甩尾,带着漫天的沙尘逃命似地往回狂奔。
菲斯克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传说中的七号检查站。
这里比平面图上看起来还要破败。
两侧的混凝土防爆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边缘是焦黑的颜色,像是一道被强行撕裂的伤口。
沙袋已经腐烂了一半,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
那个所谓的岗亭,其实就是一个焊了钢板的集装箱,顶部的伪装网破烂不堪,在风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最醒目的是路中央那个黑色的圆形焦痕。
那是福斯特和韦恩留下的唯一遗迹。
菲斯克走到焦痕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他闭上眼睛,右手轻轻按在旁边的混凝土墙上。
感知瞬间像水纹一样扩散开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地底下的土鳖虫在蠕动,沙子里残留的微量蛋白质正在被嗜盐菌分解,铁丝网缝隙里挂着的几缕羊毛上沾满了不知名的真菌孢子。
没有异常的热源,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