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周,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他挂断电话,看向远方的荒漠。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不是沙子,也不是硝烟。
而是一种腐烂,带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腥味。
菲斯克皱了皱眉。
他在感知里发现,空气中的微生物群落似乎也变得异常活跃。
但菲斯克只是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大步走向下一辆破旧的皮卡,大手一伸,嗓音再次响彻七号站:
“十五块!
现金!
快点!”
阳光依旧毒辣。
阿富汗的太阳一旦沉入地平线,温度的流失便不再有任何缓冲。
空气中的灼热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穿透衣物的干冷。
这种干冷夹杂着从兴都库什山脉吹来的风,贴着满是砂砾的地面横扫而过,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尘土,打在混凝土防爆墙上,发出极为细微的沙沙声。
菲斯克站在七号检查站的入口处,巨大的身躯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公路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许多。大部分试图前往巴格拉姆或者更远地方的人,都会选择在白天赶路。
夜间的阿富汗公路不仅视线极差,更是各种武装分子和路边炸弹活跃的温床。
菲斯克抬起左手,借着岗亭里漏出来的一点昏黄灯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电子表。
时间显示为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按照这条公路上的潜规则,到了十一点三十分以后,前方位于交战区边缘的几个前哨卡就会彻底放下栏杆,禁止任何平民车辆通行。
这种做法是为了防止在夜色掩护下,有不明身份的车辆浑水摸鱼,趁乱冲撞基地防线。
这也意味着,七号站今天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
远处的主干道上,出现了几束昏黄的车灯。
灯光在起伏不平的沙丘之间上下颠簸,伴随着老旧柴油发动机那令人牙酸的轰鸣声,缓慢地向着检查站的方向挪动。
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批客人。
菲斯克把斜挎在胸前的M4A1卡宾枪往后推了推,腾出双手,双脚微微分开,站定在减速带的后方。
是一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卡。
车头右侧的车灯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左侧的车灯也黯淡得可怜,勉强照亮前方五六米的地面。
皮卡在距离菲斯克还有三米的地方踩下了刹车。
刹车片摩擦着生锈的刹车盘,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车窗没有摇下来,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玻璃。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当地人,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
菲斯克走上前,靴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沉重而稳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伸出那只巨大的右手,掌心朝上,停在车窗的边缘。
司机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菲斯克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不正常的灰白色,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顺着深陷的眼窝和脸颊的皱纹往下流,汇聚在下巴上,然后滴落在肮脏的衣领里。
“咳咳……咳……”
司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上半身随着咳嗽的动作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