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其沉闷,仿佛肺部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在费力地撕扯着气管。
菲斯克微微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把手收回来。
司机终于止住了咳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
他用颤抖的右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摸索了半天,抓起两张皱巴巴的十美元纸币,递向菲斯克。
两张纸币上沾着明显的汗水渍,边缘甚至还有一些不明的深色污垢。
菲斯克的两根手指准确地夹住纸币,顺势抽了过来。
就在指尖接触到纸币,距离那个司机不到半米的那一瞬间,菲斯克那独特的感知能力自动运转了起来。
菲斯克的感知视界中,出现了一种极其陌生且狂暴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的流感病毒。
在那个司机的呼吸道、肺部黏膜,甚至是通过刚才的咳嗽喷洒在空气中的微小飞沫里,充满了一种变异的病原体。
它们表现出的攻击性令人咋舌。
这些微小的入侵者并没有像普通的感冒病毒那样,温和地潜入宿主细胞进行缓慢的复制。
它们是以一种极度野蛮的方式,直接撕裂宿主细胞的外部结构,强行注入自身的遗传物质。
复制的速度快得违背了常理,新生的病原体瞬间撑破原有的细胞,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扑向周围健康的组织。
司机的肺部正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微观屠杀。
那些导致他剧烈咳嗽的粘稠液体,正是大量坏死的细胞组织和免疫系统反抗失败后留下的残骸。
随着病原体的快速繁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混合着甜腻与腐烂的腥味。
这股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菲斯克能够通过感知那些正在分解有机物的微生物,清晰地“看”到这种气味的来源。
司机再次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更多的飞沫顺着没有玻璃的车窗喷涌而出,直奔菲斯克的面门而来。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稍微一阵微风,都能将这些致命的变异病原体送入菲斯克的呼吸道。
菲斯克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种绝对的冷漠。
就在那些携带着变异病原体的飞沫即将触碰到他皮肤和呼吸道黏膜的瞬间,菲斯克体表的微生物群落动了。
菲斯克并没有主动去调动多么庞大的力量,只是凭借着本能的意念,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菲斯克自身皮肤表面和呼吸道内那些原本处于休眠或平和状态的共生菌群,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激活。
它们改变了原本的代谢方式,迅速分泌出大量具有极强破坏性的酶和酸性物质。
这在菲斯克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微观屏障。
那些凶悍的变异病原体一头撞进这道屏障,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菲斯克控制的菌群分泌物彻底溶解、吞噬,化为最基础的蛋白质碎片,消散在冰冷的夜风中。
它们甚至连靠近菲斯克细胞的机会都没有。
“滚吧。”
菲斯克把那二十块钱塞进裤兜,对着皮卡司机摆了摆手。
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变异病毒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关心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只要这东西不能把他的钞票变成废纸,只要这东西伤不到他的一根汗毛,他就完全没有理由去操心。
那些脆弱的普通人会被这东西弄死?
阿富汗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被子弹打死,被炸弹炸死,或者是被一种诡异的病毒弄死,在菲斯克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负责收过路费。
皮卡司机艰难地踩下油门,破旧的卡车摇晃着穿过了检查站。
后面的两辆车紧跟着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