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显得更加局促。
站在那根涂着红白油漆的栏杆面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长袍的下摆,两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先生……长官……”
他开口了,英语生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摩擦。
“又是你?”
菲斯克冷哼一声,嗓音粗砺得像是碎石在磨盘里滚动。
“怎么,给你们的五百块这么快就花光了?还是说,那个老头让你回来再管我要点‘搬家费’?”
菲斯克的右手拇指在快慢机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听着,老子的慷慨是按分钟计费的。过了那个点,我只会用子弹跟你说话。现在,带着你那一身的沙子滚远点。”
年轻人不仅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跨了一小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滚烫的横杆上。
“不……不是钱。”
他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他盯着菲斯克胸口那块被汗水浸湿的迷彩服,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你救了阿伊莎和大家……”
他提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其他的……长官……只会开枪。他们甚至会在杀了我们的羊之后,还要我们赔偿他们的子弹钱。”
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敬畏,“但你不一样……简直就是来拯救我们的圣人……”
菲斯克听到这种廉价的赞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别给老子扣高帽子。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忏悔。”
菲斯克把枪口往下压了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年轻人的脚趾,“最后一次警告。滚。”
年轻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
他动作很大,引起了菲斯克生理性的警觉。
年轻人颤抖着手,把布包举过头顶。
“我想买药。”
他的声音变得极度急促,像是要把所有的肺活量都一次性喷出来。
“村子里的人……虽然,你杀掉了那些疯子,但一些孩子和女人开始发烧……那种热病,像是从地狱里烧出来的火。”
“他们需要抗生素。盘尼西林、阿莫西林,随便什么都行!”
“我知道你们的医疗箱里有这些。那些药店已经被人封锁了,只有你们这里有。”
菲斯克冷漠地看着他。
他的感知已经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刚才在撒谎。
或者说,他可能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女人和小孩可能不是普通的炎症,可能是病毒潜伏期引发的免疫系统过载。
虽然,走之前菲斯克已经将那些人身上的病毒清理了一遍。
可,感染源已经无处不在。
这也是他会让他们离开村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