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队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组织转移,而是“清理周围的疯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打算长期驻守。
十几个武装人员,在一个无险可守的山谷凹地里,保护一群没有任何经济产出的老弱妇孺。
图什么?
菲斯克把烟蒂弹到沙地里,用靴尖碾灭。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蹲着抽烟的阿拉伯青年。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了感激和警惕的复杂表情。
感激是因为菲斯克的“药”救了他的家人,警惕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多了。
菲斯克观察着他手指间夹着的烟。
那根烟在青年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手指关节上有好几个新鲜的水泡和血痂。
那是挖掘留下的伤痕。
不是农活,不是建筑工事,是那种长时间用简陋工具在坚硬岩层中挖凿才会留下,集中在指节和掌根部位的磨损伤。
菲斯克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你们村子水源够不够?”
菲斯克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
“水?”
青年的警惕松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个话题太普通了:“够的,我们村子底下有泉水,一年四季都有。”
“那粮食呢?”
“粮食……不太够。”青年的表情暗了一瞬,“以前可以去集市上买,但现在荒漠里到处都是疯子,不太敢出去。”
“穆罕默德叔叔说,等情况稳定了,会安排人去采购。”
“用什么买?”
青年愣了一下。
“什么?”
“粮食要用钱买。”
菲斯克的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你们村子没有农田,没有牧场,没有任何产出。”
“那些粮食,你们拿什么去买?”
青年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们有一些积蓄。”他含糊地说。
“积蓄。”
菲斯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裤兜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上。
四块沙金。
加上之前那个村长付的金表和金原矿。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谷里的贫困村庄,却能拿出数量可观的黄金作为“积蓄”。
菲斯克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问出来,答案已经写在那里了。
写在那个年轻人指节上的水泡里,写在那四块沉甸甸的沙金块里,写在那个死活不肯离开山谷凹地的村庄里,写在那支刚从美军基地受训归来便立刻投入“清理周围疯子”工作的民兵队里。
金矿。
就在那个村子附近。
可能就在山谷的某一面山壁上,某个被灌木或者碎石掩盖的矿脉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