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泉眼,除了提供饮用水之外,还有另一个用途——淘洗矿砂。
菲斯克想起了那些沙金块的形态。
表面粗糙,带着石英杂质和泥沙残留,明显是原始的河淘法或者手工筛选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现代化的冶炼处理。
这种品质的沙金,只有在矿脉裸露或者浅层的情况下,才能用最简陋的工具开采出来。
而这种条件,在地质上,通常意味着矿脉的储量不会太小。
菲斯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个金矿,解释了所有的疑问。
为什么村民死活不肯离开…………离开了,金矿就保不住了。
为什么民兵队一回来就不走了…………他们回来不是为了保护村民,是为了保护金矿。
为什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庄,能拿出黄金来给菲斯克当报酬…………因为黄金就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
菲斯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蹲在地上抽烟的阿拉伯青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让人分不清是友善还是算计的粗犷笑容。
“替我谢谢你们的村长。”
菲斯克拍了拍裤兜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你们村子如果还需要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可以再来找我。”
青年站起身,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朝菲斯克点了点头。
“谢谢你,长官。”
“我叫菲斯克。”他纠正道。
“菲……菲斯克。”
青年学着他的发音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朝A01公路北侧的土坡跑去。
菲斯克目送着他消失在土坡后面,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阿富汗的午后,太阳毒辣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菲斯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布包,摊开,让四块沙金暴露在阳光下。
金色的光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跳动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手上。
他把最大的那块举到眼前,转了转,用指甲在表面刮了一下。
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菲斯克把金块重新包好,塞回口袋。
菲斯克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的褐色山丘后面不远处,就是那个山谷。
沙漠里的老乡…………还是太淳朴了…………这么淳朴是容易被骗的。
要不…………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