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斗上下来的那七个阿拉伯武装民兵,此刻正散落在货车四周,把刚才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目光在菲斯克和那个美国人之间来回扫动,都在等着看这个独自守站的美国大兵怎么回应这种压迫。
菲斯克看了一眼那七个人。
然后看了看他们手里那些崭新的M4A1,全息瞄准镜,消音器,一水儿的最新配件。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两根手指夹着,在空气里掸了掸烟灰。
“懂。”
他说。
那人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懂的意思是!”
菲斯克把烟重新叼回嘴角,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报告天气,“我听说过这种规矩。”
“就是那种,某些人觉得自己不需要遵守规矩的规矩。”
他顿了一下。
“但那种规矩,在这里不管用。”
那人的笑容停在了脸上,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开始出现裂缝。
“我最后说一遍!”
“六十美元。”
菲斯克把那句话重新放回到空气里,语气和第一次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加速,没有减速,没有任何情绪附加。
男人终于把脸上那层“讲道理”的壳子彻底剥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近了两步,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知道怎么用,冰冷的威胁感。
“我也最后说一遍。”
“这辆车,不交钱。”
“你,让开。”
后斗上下来的七个武装民兵,已经把枪端起来了一半。
不是完全举起,就是那种端在腰间,枪口朝下,随时可以抬起来的姿势。
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菲斯克身上。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比正午的阳光还要高了几度。
菲斯克低头,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把烟蒂在自己的靴底上按灭。
然后他抬起头,非常认真地,把眼前这个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细框眼镜,鼻梁高挺,下巴微微绷着。
手,白净,没有老茧,是一双从来不需要干活的手。
菲斯克把所有这些细节都看完了,然后开口。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那人愣了。
这个问题,在这个语境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范围。
“什么?”
“常青藤吧。”
菲斯克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耶鲁,还是哈佛?”
“看你这副眼镜,我猜是哈佛。”
“哈佛的人喜欢买这种镜框,显得自己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