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商人式的热情了,而是一种更真实,更本能,闻到了钱味的专注。
“你在哪里?”
“基地南门外第二家咖啡馆。”
“我……”
哈桑停顿了一下。
菲斯克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的样子……大概正在做什么事情(也许在清点货物,也许在和什么人谈生意),突然接到了这个电话,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利润了但嘴上还在犹豫要不要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
“半个小时。
我半个小时到。”
“我等你。”
菲斯克挂了电话。
他端起桌上那杯土耳其咖啡,抿了一口。
苦。
咖啡渣在舌根上留下了粗砺的颗粒感。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了第二声呻吟。
菲斯克的右手伸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摸到了那三块沙金。
粗糙的表面在指腹上留下了熟悉的硌痛感。
他把三块金子在口袋里掂了掂,估算了一下总重量。
三块,每块大约七十多克。
总计两百二十克左右。
按黑市金价……大约在每克四十到五十美元之间……总价值在八千八到一万一之间。
这笔钱加上手里已有的现金和即将到账的雷诺那一千美元……
菲斯克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
三天之内的债务:三万一千一百七十美元。
秋季入学的学费:二十万八千美元。
加起来:二十三万九千一百七十美元。
手里现有的全部资产变现之后,大概能凑到两万出头。
距离三天内的最低还款额,还差一万多。
那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菲斯克又抿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加糖。
收音机里的阿富汗音乐换了一首。
节奏更快了一些,手鼓的声音像是催促着什么。
菲斯克把目光投向了咖啡馆的木门。
门外是滚烫的阳光和扬起的沙尘。
哈桑还有二十五分钟才到。
菲斯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