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套从肩上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因为左肩的缝合伤口在脱衣服的时候被牵扯到了,他不得不先用右手把外套从左肩上挑开再慢慢剥下来。
老板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菲斯克一眼。
目光在那些缠着绷带的伤口上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了。
在巴格拉姆基地附近开店,见到身上缠着绷带的美国大兵太正常了。
他端了一杯土耳其咖啡过来,放在桌上,收了两美元,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看报纸。
菲斯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哈桑的名片。
三天前在翻找银行收据的时候从裤兜深处翻出来的。
卡片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起了毛。
正面印着达里语和英文双语的“哈桑·阿卜杜勒……贸易公司”,下面是一个本地手机号码和一个座机号码。
菲斯克把名片放在桌上,掏出手机。
拨号。
嘟……嘟……嘟……
第四声响的时候接通了。
“喂?”
哈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那种典型的阿拉伯商人式的谨慎……不先表明自己是谁,等对方先说话。
“哈桑。”
菲斯克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
“是我。
检查站的那个。”
听筒那边沉默了大约一秒钟。
“哦……菲斯克先生。”
哈桑的语气立刻变了。
从谨慎切换到了热情……那种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殷勤但又明确传达出“我很乐意和你说话”的热情。
这是一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掮客的本能。
“我的朋友,你好吗?
上次在我家吃饭之后我一直……”
“我有东西要出手。”
菲斯克打断了他的寒暄。
“沙金。
三块。
每块大概七十克左右。
品相不错,原始河淘出来的,石英杂质不多。”
听筒那边安静了。
两秒钟。
“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