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C排的人说他把一块水泥墩子扔出去砸翻了一辆车?”
“回放太糊了看不清……但是确实有个东西从他的方向飞过去……然后那辆车就翻了……”
菲斯克继续走。
前方出现了一面蓝白相间的临时围挡。
围挡后面传来了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和电焊机的嗞嗞声。
巴格拉姆基地联邦信用合作社。
或者说……曾经的联邦信用合作社。
菲斯克站在围挡外面,透过两块围挡板之间的缝隙看进去。
一楼正面的墙壁已经完全坍塌了。
裸露的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梁里伸出来,像是一副被扒开了肋骨的胸腔。
原本放置ATM机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地面上几个锚固螺栓的残桩和一片被高温烧黑的焦痕。
二楼的地板塌了一半,办公室的文件柜歪歪扭扭地悬在断裂的楼板边缘,抽屉全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施工队已经开始重建了。
六七个戴黄色安全帽的本地工人正在清理废墟。
一台小型挖掘机把断裂的混凝土块一块一块地夹起来,堆在路边的翻斗车里。
焊工蹲在新架起来的钢骨架旁边,面罩后面蓝白色的电弧光一闪一闪。
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美国人……大概是银行的管理人员……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遮阳棚下面,拿着一沓图纸和工头比划着什么。
菲斯克看了大约十秒钟。
新的墙壁已经在浇筑了。
再过两三周,这里就会重新变成一个干干净净,带着中央空调和防弹玻璃的银行网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四万美元不会回来了。
纸质档案被烧了。
电子系统被炸了。
收据不见了。
就算银行重建一百次,那四万美元也不会从废墟里长出来。
菲斯克转身走了。
没有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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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南门外两百米处有一排本地人经营的小店……杂货铺、理发店、手机充值点、换汇点,以及两家咖啡馆。
这些店铺紧挨着基地的外围铁丝网,靠着从美军嘴里漏出来的美元过活。
菲斯克走进了第二家咖啡馆。
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土坯房。
墙壁刷了一层已经开裂的白色石灰,上面挂着一幅褪色的阿富汗山景画和一个走走停停的圆形钟。四张木桌、十几把不配套的椅子。
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土耳其咖啡壶,铜制的壶身被擦得锃亮,是整个店里最贵的东西。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收音机里放着本地电台的阿富汗音乐……一种带着手鼓和冬不拉,在鼻腔里打转的悠长旋律。
菲斯克在靠墙角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了一声令人同情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