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响……纸箱被推倒,铁皮桶被挪开,塑料瓶碰撞的“咣当”声。
大约四十秒后,他抱着四大瓶防冻液走了出来。
每瓶一加仑,橙红色的液体在半透明的塑料瓶里晃荡着。
他把四瓶防冻液“砰砰砰砰”地放在悍马后座的地板上。
然后他又转了个身,再次钻进了仓库。
这次出来的时候,他一只手拎着一条备胎,另一只手拎着另一条备胎。
两条胎的花纹磨损程度不一样……一条八成新,一条六成新……但尺寸都对得上M1025的规格。
他把两条备胎“咚、咚”扔在了悍马的后备箱里。
“喏。
两条备胎。”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反正库房里堆着几十条,少两条也没人数得清。”
科瓦尔斯基走到引擎盖前,拿起了那两包万宝路。
他把其中一包塞进了连体服胸口的口袋里,另一包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确认塑封没有破损……然后也塞了进去。
口袋被两包烟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拍了拍胸口,冲菲斯克咧了咧嘴。
“还有别的需要吗,英雄?”
这个“英雄”两个字的语气介于调侃和真心之间。
修理厂的人当然也听说了今天七号检查站的事……整个基地都传遍了。
科瓦尔斯基不是那种会对别人的战绩大惊小怪的人,但他修过菲斯克的悍马……看到过车身上那些弹孔和撞击痕迹……他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菲斯克从驾驶座里探出来,扫了一眼后座的四瓶防冻液和后备箱的两条备胎。
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拧了一下钥匙。
引擎启动了。
六点五升V8柴油机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整辆悍马微微震动了一下。
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跳到了八百转,稳定住了。
水温表正常,油压正常,电瓶电压正常。
空调出风口吹出了一股带着塑料味的冷风。
科瓦尔斯基退后了两步,给悍马让出了倒车的空间。
他用沾满机油的手朝菲斯克挥了挥……那个手势介于“再见”和“别把我的车再开烂了”之间。
悍马倒出了棚架,在碎石地面上转了一个弯,朝着基地北门的方向开去。
银灰色的补丁钢板在夕阳下反着光。
科瓦尔斯基站在棚架底下,看着那辆拼凑出来的悍马越开越远,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撕开塑封,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和修理厂里弥漫的机油味混在了一起。
“这大块头……”
他咕哝了一句,把打火机塞回口袋,弯腰重新钻回了那辆架在千斤顶上的悍马底盘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