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前轮换了新的。
水箱里的防冻液(防冻液并不是只用来防冻的,而是用来代替水的,更加耐烧,能让空调运行更长的时间。)给你加满了……”
他站起来,用破布指了指车头。
“外面给你补了一层钢板,上次你那个检查站的集装箱钢板是两英寸的对吧?
车上这个没那么厚,一英寸,但挡个步枪弹没问题。”
他退后一步,像是一个画家在审视自己刚完成的作品。
“喷漆不够了。
就这样开吧。”
他摊了摊手,手掌朝上,十根黑乎乎的手指在空中张开。
“反正沙子一吹,用不了多久也都会变成黄色。
一样的。”
菲斯克绕着悍马走了一圈。
他的右手沿着车身外侧的新焊钢板滑过去……指腹感受到了焊缝的粗糙凸起和钢板表面的冰冷触感。
驾驶室那边的车门拉了一下,开合正常,铰链没有卡顿。
驾驶座坐进去试了试……座椅调节器还能用,方向盘没有偏移,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部正常亮起。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是凉的。
菲斯克从驾驶座里探出半个身子。
“防冻液还有多的吗?
给我拿几瓶。”
科瓦尔斯基歪了一下头。
“防冻液?
你要多少?”
“四瓶。”
科瓦尔斯基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油腻的短发里搓了两下……然后往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瓶……有倒是有……”
他的语气拖长了。
那种“东西是有的但我得想想怎么给你弄出来”的拖长。
修理厂的物资管理说严不严说松不松,每一瓶防冻液都有出库登记,多拿几瓶不是不行,但需要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动力”。
菲斯克从迷彩外套的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包万宝路。
他把两包烟并排放在悍马的引擎盖上。
科瓦尔斯基的目光落在那两包烟上。
在巴格拉姆基地,万宝路是硬通货。
军人服务社的香烟货架上永远缺货……每周到一批,两天之内卖光。
黑市上一包万宝路要五到八美元,比国内翻了两三倍。
两包万宝路……至少值十到十六美元……作为四瓶防冻液的交换,这个价格很公道。
科瓦尔斯基的手已经伸向了那两包烟。
然后他停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小跑进了棚架后面的仓库。
金属门被他一脚踢开,“哐”地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