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车队……那辆冷冻车……”
科瓦尔斯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擦手。
“运尸体的。”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运弹药的”或者“运矿泉水的”。
在巴格拉姆基地的修理厂工作,冷冻车进进出出已经是日常风景的一部分了。
菲斯克愣了一下。
“尸体?
不是应该运到喀布尔的公墓吗?”
科瓦尔斯基把破布往肩上一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十四号扳手,在手里转了两圈。
“早就不埋本地了。”
他朝棚架外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头的新政策。
不光是新死的不在本地埋了,连之前已经下葬在喀布尔的那些棺材都在往回挖。
全部运回美国去。”
扳手在他手里又转了一圈。
“走多佛空军基地。
先到多佛,再分发到各个家属指定的公墓。”
他耸了耸肩。
“也是,谁想死了以后还埋在这鬼地方?
家里人扫个墓还得买机票飞半个地球……不如运回去,至少老婆孩子周末想来看看还方便点。”
科瓦尔斯基说完,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哐当”一声。
菲斯克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一个画面……那个CIA特工坐在冷冻车副驾驶上的侧影。
一个CIA的人,坐在运送阵亡士兵遗体的冷冻车上。
也许只是顺路搭车。
也许不是。
他朝棚架最里面走去。
他的悍马M1025停在角落里,看起来和他上次见到它的时候相比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是车身外侧……原本标准的沙漠迷彩涂装上,驾驶员一侧的车门和前翼子板的位置多了两块明显不属于原厂配置的钢板。
钢板是焊上去的,焊缝粗糙但结实,像两条蜈蚣趴在车身上。
钢板本身是银灰色的,和周围的沙漠迷彩形成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色差。
科瓦尔斯基跟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用破布擦扳手上残留的油污。
“零件不够。”
他拍了拍那块银灰色的钢板,钢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嘭”。
“后悬挂的减震器裂了一根,没有同型号的替换件,我用了一根五吨卡车的减震器切短了焊上去的,硬是硬了点,但撑个几百公里没问题。”
他绕到车头前面,拍了拍引擎盖。
“好消息是,没有伤到引擎和冷却管道。
这玩意儿皮实,六点五升的V8柴油机,被撞成那样引擎还是好的。
空调也能正常用。”
他蹲下去,拍了拍右前轮……那是一条全新的轮胎,和其他三条有明显磨损痕迹的旧胎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