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是一辆白色的冷冻厢式货车。
车身比普通的运输卡车短一截,但厢体更高更厚……那是隔热层的厚度。
车顶的制冷压缩机组发出持续、低沉的嗡嗡声,排气口往外吐着一缕缕白色的冷凝雾气。
第三辆又是一辆悍马,殿后。
菲斯克的目光落在了第二辆车……那辆冷冻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车窗是关着的。
但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细框金属眼镜。
镜框的款式和之前那副几乎一模一样,但镜片上没有任何划痕和指纹,金属框架的边缘还带着出厂时的那种锐利光泽。
因为旧的那副已经被菲斯克一巴掌扇飞了七米远,摔在柏油路面上的时候左边镜腿断了。
CIA特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的脸朝前方,目光固定在挡风玻璃正前方的路面上……但在冷冻车经过菲斯克的那一秒钟里,他的眼珠子动了。
只是眼珠子。
头没有转,脖子没有动,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两颗眼珠子在眼眶里横向滑动了大约十五度,精准地、短暂地、像蛇的舌尖一样快速地扫过了菲斯克的方向。
然后滑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冷冻车从菲斯克面前驶过,车轮卷起的沙尘在他的军靴前面翻滚了一下。
制冷压缩机的嗡嗡声渐渐远去。
菲斯克看着那辆冷冻车的尾部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他转身走进了修理厂的棚架。
“嘿!”
一个声音从一辆架在千斤顶上的悍马底盘下面传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工具碰撞的叮当声,然后一双沾满黑色机油的手从底盘下方伸了出来,扒住了车架的边缘。
一个人从车底滑了出来……躺在一块带轮子的修车板上,用脚后跟蹬着地面把自己推了出来。
修理兵。
二十五六岁,方脸,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头发剃得很短,但发根里似乎永久性地嵌入了一层洗不掉的机油黑色。
他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工作连体服,胸口的名牌上印着“科瓦尔斯基”,但名牌已经被油污糊得只能看清前三个字母。
双手从指尖到手腕全是黑的……那种渗进了皮肤纹理里,用钢丝球也刷不干净的机油色。
他从修车板上站起来,用一块同样黑乎乎的破布擦了擦手,抬头看了菲斯克一眼。
“哟。
大块头。
来的真巧!
你的车刚刚修好了。”
他朝棚架最里面的角落努了努嘴。
菲斯克的悍马M1025停在那里。
但菲斯克没有马上走过去。他的目光还留在刚才冷冻车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