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哒、哒、哒”……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
身体继续前倾,几乎要趴到桌面上了。
眼睛里的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
“您是说……那些沙金的来源……你知道矿脉在哪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每个词都像是被弹簧弹出来的。
“产量怎么样?
是露天的还是地下的?
当地的部落知不知道?
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运输呢?
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我可以……”
他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没等回答就被下一个问题覆盖了。
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从桌沿移到了公文包上,手指摩挲着皮质表面……那是一个“我随时可以打开包拿钱出来”的潜意识动作。
菲斯克什么都没说。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空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地、有节奏地敲着。
“咚。咚。咚。”
陶瓷杯壁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在哈桑滔滔不绝的提问声中,那三下敲击像是三记无声的锤子,把哈桑的话流一截一截地砸断了。
哈桑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停了。
他看着菲斯克的脸。
菲斯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兴奋,没有期待,没有“快来跟我合作吧”的急切。
他只是靠在那里,手指搭在杯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哈桑……像是一个钓鱼的人看着鱼竿上刚刚绷紧的鱼线。
不急。
鱼已经咬钩了。
哈桑的后背慢慢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手从公文包上移开了。
他意识到了。
刚刚自己的表现,等于是告诉菲斯克:我非常想要这个。
我愿意付出很多来得到这个。
哈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重新调整……嘴角收回来,眉毛放平,眼神从刚才那种“瞳孔后面点了灯”的状态切换回了日常、不咸不淡的商人模式。
哈桑清了清嗓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哈……您当我家里是开矿的啊?”
他用右手拍了拍公文包……那个刚刚被掏走九千多美元、明显瘪了一截的公文包。
“一口气让我掏那么多美金买您的沙金,转头又跟我说开矿……菲斯克先生,您是打算把我榨干了当骆驼使吗?”
语气轻松。
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