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票被整齐地码在桌面上,菲斯克伸手拿过来,没有数,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哈桑把三块沙金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色绒布包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内层夹袋里。铜扣“咔哒”一声扣上。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一个准备告辞的习惯性动作。
“那么,菲斯克先生,很高兴和你……”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前臂上。
不重。
但很稳。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几乎绕了他前臂一整圈。
哈桑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
菲斯克靠在椅背上,姿态很随意。但那只按在哈桑前臂上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坐下。”
哈桑坐了回去。
椅子腿又在地砖上刮了一声。
菲斯克松开了手。
他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土耳其咖啡喝完了。
杯底的咖啡渣在他的舌根上留下了粗砺的颗粒感。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开矿。”
不是疑问句。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没有“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之类的前戏。
就是一句话。
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哈桑的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了大约五度。
双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起身时撑在桌沿上的姿势,十根手指的指尖压在木头表面上,指甲发白。
“开矿?”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过滤。
一个合格的商人在听到任何提议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沉默,是思考,是不动声色地评估。而不是像一个听到糖果的小孩一样脱口而出。
但“开矿”这两个字击中了哈桑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矿。
金矿。
他刚刚亲手检验过的那三块沙金……品相好,杂质少,河淘法采集……说明矿脉就在地表附近,开采难度不高。
如果真的存在一条可开采的金矿脉,那意味着的不是几千美元,不是几万美元,而是……
哈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画面。
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美国护照。
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到达大厅。
一栋带前院的白色木屋,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
莱拉……他的女儿……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走进一所没有炸弹和枪声的学校。
法蒂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