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也举起了杯子。
两个铝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叮。”
声音很闷。
铝制品碰撞的声音永远不会像玻璃那样清脆。
仰头。
灌下去。
威士忌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杰克丹尼尔的口感偏甜,带着焦糖和香草的底味,但酒精度四十度的灼烧感依然让瘦子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菲斯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四十度的威士忌对于一个拥有微生物网络的身体来说,和喝温水差别不大……酒精分子在进入血液循环的瞬间就会被微生物截获并分解为乙醛,再分解为乙酸,再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水。
但他没有让微生物这么做。
他关闭了酒精代谢的自动拦截。
让威士忌老老实实地走完正常的人体代谢通路。
今晚可以醉一次。
菲斯克伸手从烤羊上撕下了一块肋排。
手指直接插进了肋骨之间的缝隙,往外一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大块带骨肋排被撕了下来。
金黄色的表皮下面是粉白相间的嫩肉,断面处渗出了透明的肉汁。
递给瘦子。
瘦子接过去。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眼眶红了一瞬。
然后继续嚼。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铺位上。
中间隔着那张放着烤羊和威士忌的铁桌。
吃肉。
喝酒。
没有太多的话。
瘦子偶尔说一两句……关于莫里森出任务前一天晚上还在吹牛,说自己退伍以后要回俄亥俄开一家汽车修理厂,关于牧师被抬上医疗直升机的时候还在念《诗篇》第二十三章,关于那个脊椎旁边嵌了弹片的家伙现在每天只能平躺着盯天花板。
菲斯克听着。
偶尔“嗯”一声。
偶尔倒一杯酒。
事实上,当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绝大部分人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天,教官会让每个人写一封遗书。
装在信封里。
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