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信的文件夹还在底下。
牛皮纸的一角从枕头的边缘露出来。
好在没带在身上。
带在身上的话,麦克斯韦上校的签名和小雷德利准将的手写批注,连同那份被精心篡改过的服役记录,全部都会在法蒂玛的第一击电弧中化为灰烬。
那就真的完蛋了。
菲斯克从铺位底下摸出了一条干净的军用浴巾和一套备用的内衣裤。
推开了营房后面那扇通往公共浴室的小门。
公共浴室。
菲斯克拧开了水龙头。
“嗤……哐……嗤嗤嗤……”
水管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声。
空气被排出。
铁锈水先喷了出来……浑浊,带着橘红色铁锈颗粒的水流从花洒喷头里喷射而出,溅在菲斯克的肩膀上,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流。
三秒后,铁锈水逐渐变清。
水温是温的。
阿富汗八月份的夜晚,储水罐里的水在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了凌晨还保持着大约三十度左右的温度。
水流冲在菲斯克的身上。
“哗啦啦……”
浑浊的水从他的身体表面冲刷下来,带走了……
灰烬。
T恤碳化后残留在皮肤上的黑色粉末。
干涸的血。
电弧灼伤处渗出的血清和组织液。
泥土。
巷子地面上的泥沙。
汗水,战斗和性行为过程中大量排出的汗液形成的盐渍。
还有……
法蒂玛和他自己的体液。
所有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灰褐色,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污垢薄膜。
水流把这层薄膜一点一点地冲开。
颜色深浅不一的污水在菲斯克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流向角落的排水口,在生锈的铁栅格上打了一个旋,消失在下水道里。
“哗……哗……哗……”
菲斯克站在花洒下面。
双手撑在墙壁上。
低着头。
让水流从后脑勺一直冲到脊椎底端。
水流经过他的背部时,冲刷着那些正在消退的肌肉隆起……背阔肌的边缘轮廓在水流的映衬下清晰可见地在收缩。
菲斯克转过身。
面对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