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集装箱门口。
阳光的最后一抹余晖打在他的身体上。
那些肌肉…………远超常人密度的肌肉…………在金红色的光线下,像是用青铜浇铸出来的一样。
肩膀很宽。
手臂很粗。
腰很窄。
腹肌的线条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水珠还挂在他的身体上。
在肌肉的沟壑里、在血管的纹路上、在皮肤的毛孔里…………无数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像是一尊被雨淋过的雕像。
菲斯克拿起最后一瓶矿泉水。
“咔嚓。”。
拧开瓶盖。他把水缓缓倒在自己的肩膀上。
“哗…………”。水流沿着他的三角肌的弧度滑落,顺着手臂外侧的肌肉线条一路淌下去,从手腕处滴落,在地上溅开。他换了另一边肩膀。
“哗…………”。同样的水流。同样的线条。水把他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灰尘和火药味冲洗干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呼……”。
菲斯克站在集装箱门口,手里捏着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扭曲成一团毫无美感的形状,然后被他随手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袋。
夕阳已经完全笼罩了戈壁。
白天的酷热逐渐退去。
集装箱的铁皮壁在温差的作用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公路上的尸体已经被默罕默德的人拖到了一起。
到处都是暗红色,已经凝固的血迹,在夕阳下看起来像是一块块干涸的沥青,铺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哈桑还在。
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用力,指关节都会发出“咯吱”的脆响。
自从他被迫对着那个同乡的脑袋扣动扳机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像是一具被抽掉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菲斯克没有催他。
他拎起两个口袋。
口袋不大,大概拳头大小,袋口用麻绳扎得很紧。
但分量很足。
菲斯克拎着两个布袋走出集装箱。
“哈桑。”。
哈桑的肩膀猛地一缩。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转过身,惊恐地看着菲斯克。
“长……长官?”。
“过来。”。
菲斯克把两个布袋扔在卡车车厢的挡板上。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哈桑看着那两个布袋。他没有动。菲斯克靠在车厢边,双手抱胸,看着哈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