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还在。
但大腿的肌肉已经开始软化,膝盖以下的部分布满了菌毛。
他抬起头。
那双蜥蜴瞳孔看着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菲斯克。
瞳孔里的东西变了。
恐慌。
阿尔伯特·威斯克头一次露出了这种表情。
嘴角向下垮塌,眉心的肌肉紧缩(左半边脸的肌肉已经被真菌溶解了一半,只有右半边还能做出表情),暴露在外的蜥蜴瞳孔疯狂地颤动。
他知道。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用不了两分钟,他就会变成和远处那四只舔食者一样的东西——一滩冒着白烟,黑白交织的有机物残渣。
威斯克的双腿猛地发力。
残存的大腿肌肉在T病毒的修复下重新获得了力量——他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朝着机库最深处那面钢铁墙壁飞射而去。
逃生通道。
他的右手——只剩下骨骼和两根还在蠕动的触手残根——在飞行的过程中朝身后甩了一下。
念力刃。
最后一道。
他把所有剩余的念力集中在这一刀上,朝着气密室面板前的那个橘黄色身影切了过去。
艾达·王。
她正弯着腰操作面板,背对着这个方向。
她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声音。
她转过头。
看到了那道无形的刃正在朝自己飞来。
来不及躲了。
“砰!”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菲斯克。
念力刃切在了他的背上。
从左肩胛骨一直切到右腰——一道横贯整个后背的伤口炸裂开来,肌肉翻卷,脊椎骨在伤口的最深处若隐若现。
鲜血像被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菲斯克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弯了。
但没有倒。
而就是这一瞬间。
“轰!”
远处传来钢铁墙壁开启又闭合的沉闷声响。
液压铰链的嘶鸣。
金属闸门落锁的“咔嗒”声。
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威斯克走了。
逃生通道被从内部永久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