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两个身。
睡不着。
翻了第三个身。
还是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天花板是白色的预制板,上面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的位置。
他看了那条裂缝十几秒。
还是睡不着。
菲斯克从床上坐起来,把脚踩进了拖鞋里……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烟和打火机,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A-06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麦克斯韦还没睡,或者是开着小夜灯。
菲斯克蹲在了自己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从烟盒里抖出一根万宝路,叼上。
“咔嗒。”
火苗亮了。
烟叶在黑暗中燃烧起来,红色的光点在他的脸上投下了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烟雾。
夜风从基地的东侧吹过来,带着戈壁上的沙尘味和远处停机坪上柴油发动机的余温。
头顶的天空铺满了星星……阿富汗的夜空是菲斯克来到这个国家以后见过最干净的天空,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像一条洒满了碎钻的白色丝带。
菲斯克蹲在台阶上,叼着烟,看着星星。
脑子里开始跑火车。
贝蒂的脸先出来了。
浴室的蒸汽里,她抬起头看着他的那个表情……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眼角带着一丝水汽。
艾达·王。
壁咚的时候她的背贴着墙壁,嘴唇离他的嘴唇不到两厘米,嘴里在说“做梦”,但身体没有推开他。
法蒂玛。
厨房里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恐惧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的黑色瞳孔,嘴巴里含着他,还有那股电流从舌尖传过来的……
纳迪亚,那柔弱的脚掌和凹凸不平的身材……
维多利亚。
后视镜里她伸出舌尖舔丝袜上那块白色痕迹的画面。
菲斯克的烟在嘴角停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迷彩短裤的面料在大腿根部的位置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隆起。
“……”
菲斯克吸了一口烟。
然后他把微生物感知网向内展开,扫了一下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
睾酮浓度……严重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