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迪亚呢?”菲斯克的语气很随意。
他把啃了一半的羊腿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万宝路,用嘴唇叼出了一根,“咔嗒”一声点燃。
值班护士看了一眼菲斯克嘴上的烟,又看了一眼房间里贴着的“禁止吸烟”标志,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纳迪亚被选入了保障队,去喀布尔了。”
菲斯克叼着烟的嘴巴停了一秒。
“保障队?”
“是的,长官。斯塔克工业的斯塔克先生下周要来阿富汗视察,安保级别很高,专门组建了一支医疗保障队随行。纳迪亚被选进去了,昨天下午就跟车队出发了。”
菲斯克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慢慢飘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中变成了一缕淡蓝色的丝线。
“选进去的?还是自己报名的?”
值班护士推了一下眼镜。
“自己报名的。报名的人挺多的,但纳迪亚的英语最好,而且她之前在喀布尔的医院实习过,有急救经验,所以选上了。”
菲斯克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灰在指尖慢慢变长。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要看行程安排,可能一周,可能两周。”
菲斯克把烟灰弹在了木板地面上,灰烬在木板的缝隙里散开了。
“谢了。”
他转身往外走。
“长官!”值班护士在身后喊了一声,“医疗区不能吸烟的……”
菲斯克已经走出了门口。靴底从木板踩回了碎石,“嚓”的一声。
“知道了!”
菲斯克站在医疗站外面的碎石路上,左手攥着羊腿,右手夹着烟,脸上还挂着刚才在房间里和护士说话时的那个随意且无所谓的笑容。
笑容在他走出房间三步以后消失了。
菲斯克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叶里停了三秒,然后从鼻腔里喷了出来,两股白色的烟柱在夜风中被吹散了。
纳迪亚。去喀布尔。给托尼·斯塔克当医疗保障。
菲斯克把羊腿举到嘴边,撕了一大块肉下来,嚼了几下咽了。羊肉的油脂和辣椒粉在食道里留下了一道灼热的痕迹。
他一边嚼着羊肉一边往A区宿舍的方向走,靴底在碎石上“嚓、嚓、嚓”地响着,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纳迪亚是变种人。和她姐姐法蒂玛一样。法蒂玛是,纳迪亚没道理不是叛军组织的成员。
现在,托尼·斯塔克要来阿富汗了。
斯塔克工业,全球最大的军火承包商之一,托尼·斯塔克本人是美国军工复合体的核心人物。
对于任何一个阿富汗的叛军组织来说,托尼·斯塔克都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目标。
绑架他可以换取天文数字的赎金,杀掉他可以在全世界的媒体上制造一场地震级别的新闻事件……
纳迪亚主动报名加入了斯塔克的医疗保障队。一个变种人。一个叛军组织的成员。主动接近了全球最有价值的绑架目标之一。
菲斯克把烟蒂扔在了碎石路面上,靴底碾了一下,火星灭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医疗站门口的那一幕。
纳迪亚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和法蒂玛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要再来了。”
那句话当时听起来像是一个危险的女叛军在试图保护菲斯克,在即将做出某个不可挽回的决定之前,主动切断和危险的联系。
至少,菲斯克当时是这么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