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后面是三辆丰田陆巡,车窗的玻璃贴了深色的隔热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再后面是两辆M113装甲运兵车,柴油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突突突”声,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地面上拖了一条灰色的尾巴。
运兵车旁边还停着两辆五吨卡车和一辆油罐车,卡车的车斗上盖着帆布,帆布的边缘被绳索绑在车斗的挂钩上,绷得很紧。
运兵车的后舱门敞着。十几个士兵正在往里面搬东西。
菲斯克走近了两步,看清了他们搬的是什么。
一个士兵抱着一面比他上半身还宽的木框镜子从卡车上跳下来,镜子的表面贴着防碎的胶带,木框的边角用泡沫棉包着。
另一个士兵扛着一根两米多长的金属杆,杆子的一端连着一个折叠的黑色帷幕,帷幕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
第三个士兵两手各提着一个铝制的道具箱,箱子的侧面贴着“FRAGILE”的红色标签,箱子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金属和玻璃碰撞的闷响。
魔术道具。
运兵车的后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道具箱一层叠一层地码到了舱顶,镜子竖着靠在舱壁上,帷幕杆斜插在道具箱的缝隙里,几卷彩色的丝带从一个没盖严的箱子里溢了出来,垂在了舱门的边缘,在风里晃来晃去。
运兵车的车身侧面,一张海报被胶带贴在了装甲板上。
海报的尺寸大约是A1,全彩印刷,背景是深蓝色的星空和金色的魔法阵图案。
海报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在摄影灯的照射下亮得像两颗蓝宝石,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外套、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裤和网状丝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右手举着一根魔术棒,嘴角挂着一个自信且带着一点挑逗意味的微笑。
菲斯克盯着海报上那张脸看了两秒。昨天晚上,他见过。是同一个人。扎坦娜·扎塔拉。
原来她就是电台新闻里说的那个跑到阿富汗来搞慈善巡回演出的美国女魔术师。
一票难求的大魔术师,在拉斯维加斯和纽约百老汇都有固定的驻场演出,票价最高炒到过两千美金一张。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他的微生物感知网在她身上探测到的那团无法分类的能量波动,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解释角度——她表演的可能压根就不是魔术。
“头儿!”汉克斯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菲斯克转过头,看到汉克斯从一辆悍马的车头后面绕了出来,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了。
汉克斯今天穿着全套的作战迷彩服,M4挂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墨镜推在额头上,下巴上的胡茬比昨天又长了一毫米。
他跑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伸手就去够菲斯克肩上的背包带子。
“我来拎。”
菲斯克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递给了汉克斯。汉克斯接过背包的时候手臂往下沉了一点,背包里的M9备用弹匣和能量棒在帆布里面碰了一声。
P-Field-7那一仗之前,他对菲斯克的态度是“服从命令但保留意见”。
P-Field-7之后,说被彻底折服是假的。
但尊敬是真的。
特别是分金条的时候,菲斯克给每个活着的人都分了一根,包括受伤的卡特、穆勒和奥布莱恩,一根都没少。
一个在好处分配上不贪心的长官,在巡逻队里比一个能打的长官更受拥护。
菲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万宝路,抽出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另一根递给了汉克斯。
汉克斯把背包挂在了左肩上,右手接过烟叼上,菲斯克“咔嗒”一声打着了火机,先给汉克斯点了,再给自己点。
两个人站在运兵车旁边抽烟,看着士兵们继续往车里搬魔术道具。
菲斯克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飘出来,在八月的热风里散得很快。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干运输的活了?”
汉克斯吐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上校夫人的主意。她说运兵车回程的时候反正是空的,不如顺路帮那个魔术师把道具运到喀布尔去,省一趟运费。上校觉得有道理,空着也是空着。”
菲斯克点了点头。麦克斯韦那条金毛猎犬,维多利亚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看一眼。
“头儿的行李我先放车上了。”汉克斯拎着背包朝第二辆悍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