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叼着烟站在运兵车旁边,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夹着烟,眯着眼睛看着士兵们把最后几个道具箱塞进了运兵车的后舱。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压缩成了脚下一小团深色的斑块。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菲斯克侧过头。
扎坦娜·扎塔拉站在他右边大约一米的位置。
今天她没穿昨晚那身皮夹克和牛仔裤的组合,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了胸口下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领口很低,锁骨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在背心的边缘露着。
下半身还是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裤脚塞在昨晚那双棕色短靴里。
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从耳朵旁边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的蓝色眼睛在阳光下比昨晚更蓝了,蓝到有一种不太真实的饱和度,像是有人把色彩滑块拉到了最大值。
菲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万宝路的烟盒,用拇指弹开了盒盖,把烟盒朝她的方向递了一下。
扎坦娜的手指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烟被她叼在了嘴唇之间,滤嘴的白色和她嘴唇的粉红色形成了一个色差。
菲斯克把火机递了过去,拇指拨开了盖子,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
扎坦娜歪了一下脑袋,把烟的前端凑到了火苗上。
歪头的角度大约十五度,马尾从肩膀的一侧滑到了另一侧,几缕碎发垂在了她的脸颊旁边。
睫毛在低头点烟的时候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落在了颧骨的上方。
烟点着了。
扎坦娜吸了一口,烟雾从微微张开的嘴唇之间飘出来,在阳光里变成了一缕淡蓝色的丝线。
然后她抬起了头,蓝色的眼睛看着菲斯克。
嘴角勾了一下。
“好看吗?”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其实在她开口的同一秒自动展开了。
菌丝传感器从靴底向外扩散,在接触到扎坦娜脚下的地面时开始向上攀升,沿着她短靴的鞋底、牛仔裤的裤脚、小腿、膝盖、大腿…………
但是,很快随着她的下一句话,信号中断了。
菲斯克的感知网在扫描到扎坦娜的大腿中段位置时,接收到的信号突然发生了变化。
牛仔裤的棉质纤维结构还在,运动外套的涤纶面料结构还在,但面料下面的东西——消失了。
皮肤、肌肉、脂肪、骨骼、血管、内脏,所有的生物组织信号在同一瞬间从感知网的数据流中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牛仔裤和运动外套变成了两件挂在空气中的空壳。
里面什么都没有。真空。
菲斯克的感知网疯狂地调整扫描频率,从低频切到高频——全部是空白。
扎坦娜的衣服下面,在感知网的“视野”里,是一个人形,完美,绝对的虚无。
但是很快,一切都回来了。
扎坦娜故意的。
她感觉到了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在扫描她,然后她用某种菲斯克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感知网的“视野”里把自己衣服下面的一切抹掉了,制造了一个“真空”的假象。
相当于在菲斯克的感知网面前脱了个精光,又穿了回去。
扎坦娜叼着烟,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的弧度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上。
菲斯克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散开了。
“又扁又平,有啥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