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走回了第一辆悍马的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拧钥匙,发动机启动。
维多利亚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高跟鞋脱了,肉色丝袜的脚搭在储物格的边缘上,手里重新拿起了那本汉默工业的杂志,翻到了刚才没看完的那一页。
后备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响,是那个女孩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换了一个姿势。
维多利亚的脚趾在储物格的边缘上动了一下,深灰绿色的眼睛从杂志上抬起来,朝后视镜的方向瞟了一眼。
“后备箱里那个小丫头,别闷死了。”
“开了条缝。”
车队重新启动了,十几辆车依次驶上公路,朝喀布尔的方向开去。
燃烧的Suburban残骸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黑烟的柱子在蓝天下慢慢变细,最后消失在了热浪扭曲的地平线上。
扎坦娜坐在后方陆巡的副驾驶座上,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菲斯克那辆悍马的车尾,右手搭在车门的扶手上,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的符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维多利亚翻了一页杂志。
“菲斯克。”
“嗯。”
“你刚才那两枪,是故意打偏的吗?”菲斯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觉得呢?”
“啧,这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喽!”
“怎么,觉得我怜香惜玉?”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菲斯克轻笑一声。
“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比如?”
“我也说不清楚,但肯定得穿丝袜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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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进喀布尔临时营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本来下午四点就该到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了晚上八点半。
悍马的车门打开的时候,喀布尔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柴油尾气、烤肉炭火和下水道的混合气味。
菲斯克从驾驶座上下来,靴底踩在营地门口的水泥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营地围墙外面的城市。
喀布尔比巴格拉姆热闹。
远处的街道上亮着零星的灯光,路灯的橙黄色光柱在夜色中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排,有几盏灭了,有几盏在闪,剩下的那些把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切割成了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
商铺的招牌用达利语和英语写着各种名字,霓虹灯管弯成了可口可乐和诺基亚的logo,红色和蓝色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街角的烤肉摊子上方悬着一盏丙烷灯,灯光把摊主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尽头是一群蹲在路边吃馕的阿富汗男人,馕饼撕开时冒出的热气在灯光里变成了一缕白色的细线。
远处有清真寺的宣礼塔,塔尖上的绿色灯光在夜空中亮着,像一颗被钉在建筑物顶端的绿色星星。
宣礼塔的旁边是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二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麦克斯韦从第二辆悍马上下来的时候,维多利亚已经站在了陆巡的旁边,高跟鞋换回了脚上,墨镜推在头顶,右手拎着一个小号的路易威登手包。
她的亚麻衬衫在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后皱了,但皱得很有章法,像是故意做旧的高级面料。
麦克斯韦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两个人交换了几句菲斯克听不清的话。
接着,他朝着菲斯克做了个“她交给你”的手势。
随后,汉克斯拎着维多利亚的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三个人朝营地东侧的军官区走了过去,很快消失在了营房之间的阴影里。
扎坦娜从陆巡的副驾驶座上下来,棕色短靴踩在水泥地上,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她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蓝色的眼睛在营地门口的路灯下亮了一秒,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