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比我想象的粗犷。”
斯塔克吸了第二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后座的空间里散成了一层灰色的薄雾。
他的左手把车窗摇下来了一条缝,热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烟雾卷了出去。
“菲斯克,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在阿富汗待了大半年,一个都没有?”
“有是有,但阿富汗的选择有限。”
“选择永远有限,关键是你有没有创造力。我在麻省理工读书的时候,整个工程学院只有三个女生,但我还是谈了七段恋爱。”
“那另外四个是哪来的?”
“隔壁哈佛的。波士顿的地铁很方便。”
汉克斯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方向盘在他的手里很稳,棕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耳朵竖着。
斯塔克把烟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右手从冰桶里又拽出了一瓶啤酒,开瓶器“嘶”地响了一声,瓶盖弹飞了落在了座椅的缝隙里。
“说到吃的,你们这里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羊肉串。路边摊的那种,炭火烤的,撒孜然和辣椒面。”
“听起来很原始。”
“原始的东西往往最好吃。”
“这话我同意。我在东京吃过一家只有四个座位的寿司店,老头八十二岁了,每天凌晨三点去筑地市场挑鱼,一辈子只做寿司,菜单上只有十二贯,没有选择的余地,坐下来他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
“好吃吗?”
“我吃哭了。”
菲斯克的烟吸到了一半,烟灰弹在了车窗外面,灰白色的烟灰被热风卷走了。
“那回去以后第一顿想吃什么?”
斯塔克的墨镜对着车窗外面的荒漠,烟夹在手指间,烟头的火星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芝士汉堡。一个巨大,流着芝士,牛肉饼烤到焦脆的美式芝士汉堡。配一大杯可乐,冰块要多到杯子装满。”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米其林三星。”
“米其林三星是给约会用的。芝士汉堡是给灵魂用的。”
汉克斯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指了一下挡风玻璃前方的公路,公路的远处有一个检查站的路障,路障旁边站着两个穿迷彩的阿富汗国民军士兵,士兵的身后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
“前面是第二个检查站。”
菲斯克的右手把啤酒瓶塞回了冰桶里,瓶身碰到冰块“叮”地响了一声,左手拿起了对讲机,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全体注意,第二检查站,减速通过,保持队形。”
斯塔克把烟头从车窗的缝隙里弹了出去,烟头在热风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了公路的路肩上,火星在碎石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的右手把啤酒瓶也塞回了冰桶里,身体从靠背上坐直了,左手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菲斯克,回纽约以后我请你吃芝士汉堡。”
“我更想尝尝那家寿司店。”
“那就两顿。先汉堡,后寿司。但寿司店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那正好,我马上要回去上军校了,有的是时间。”
---------------
试射场在机场西南方向一百四十公里的戈壁滩上,三辆悍马和两辆军用卡车停在一片被压平的碎石地面上,车队的前方搭了一排临时遮阳棚,遮阳棚下面摆着三排折叠椅,折叠椅上坐着中将、麦克斯韦、灰白头发的资深上校、两个阿富汗临时政府的官员、三个穿迷彩夹克的阿富汗国民军军官,后面两排坐着各级军官和随行人员。
CNN的摄像机架在遮阳棚的右侧,BBC的记者站在摄像机旁边对着镜头说话,半岛电视台的摄影师蹲在地上换电池。
菲斯克站在遮阳棚的最右端,M4挂在胸前,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每一张脸,汉克斯站在他左后方两步的位置,斯莱德和莎伦分别守在车队的头尾。
斯塔克在遮阳棚前方十米的位置,脚下是一片被太阳烤得发白的碎石地面,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戈壁滩的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土黄色山丘,山丘的轮廓在热浪中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