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在爆炸声之后两秒到达了,热风从戈壁滩的方向扑过来,风里裹着沙粒和碎石的粉末,遮阳棚的帆布顶在冲击波中鼓起来又塌下去“啪”地响了一声,折叠椅上的军官们的军帽在风中歪了,有两顶被吹飞了,CNN的摄像机在三脚架上晃了一下,辛亏摄影师伸手扶住了镜头。
遮阳棚下面响起了掌声,中将第一个拍的,麦克斯韦第二个,然后是军官们和阿富汗官员们,掌声在遮阳棚的帆布顶下面回荡着,记者们的快门声又密集了起来。
菲斯克的眼睛没有看斯塔克,也没有看燃烧的山丘,他的视线扫过了遮阳棚外面站着的那些阿富汗人的脸。
阿富汗国民军的军官在鼓掌,掌声的频率和力度和美军军官们差不多,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但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穿传统长袍的部落代表和穿便装的随行人员,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得多了,有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有人的眼睛盯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山丘,有人的手指在长袍的袖口里攥成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碎石地面。
菲斯克的嘴角裂开了一点。
杰里科导弹,十六枚子母弹,覆盖半径八百米,单次发射成本大约两百万美元。
和安布雷拉的T病毒比起来,这算个屁。
一管T病毒的制造成本不到五万美元,投放到一个城市的供水系统里,七十二小时以内整座城市的生物圈就会彻底崩溃,感染率百分之百,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会变成比死亡更糟糕的东西。
杰里科导弹炸平一座山丘需要十六枚子母弹和一套价值三千万美元的发射系统,T病毒毁掉一座城市只需要一个玻璃瓶和一双手。
威斯克跑哪去了。
那次交手以后威斯克就消失了。
艾达·王现在又在哪。
菲斯克的眼睛从左前臂上移开了,远处的山丘还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在蓝色的天空中升腾着,斯塔克已经走回了遮阳棚下面,右手从那个小冰箱一样的银色箱体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朝中将和军官们举了一下。
“有人要来一杯吗?”
斯塔克站在那个银色的小冰箱旁边,右手拿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左手端着一个纸杯,正在给中将倒酒,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流进纸杯里“咕噜”地响了一声。
菲斯克走过去从旁边的纸杯堆里拿了一个杯子,斯塔克的墨镜转了过来,嘴角弯着,瓶口朝菲斯克的纸杯倾过来倒了大半杯。
菲斯克举起纸杯灌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烧了一路。
“什么酒?”
斯塔克把瓶子举起来看了一眼酒标,又放下来,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一杯,灌了一口,嘴唇咂了两下。
“不认识,好喝就行。”
“菲斯克少尉。”
詹姆斯的声音从右后方传过来,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地走到了菲斯克的面前,棕色的眼睛从军帽的帽檐下面盯着菲斯克手里的纸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谁让你在执勤的时候喝酒的?”
菲斯克的眼睛从纸杯上方斜着看了詹姆斯一眼,纸杯举到嘴唇前面又灌了一口。
“你要来一杯吗,上校?”
詹姆斯的棕色眼睛在菲斯克的眼睛上停了两秒,嘴唇张开了。
“你在跟我!”
斯塔克的右手已经拿着威士忌瓶倾了过来,瓶口对准了菲斯克的纸杯又倒了一些,琥珀色的液体在纸杯里晃了两下。
“我想起来这是什么酒了!”
斯塔克的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的右手把威士忌瓶递给了菲斯克,左手从内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耸了一下肩膀。
“抱歉,公司的电话。”
斯塔克转身走了两步,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放低了但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菲斯克把纸杯里的酒一口灌完了,纸杯捏扁了扔在了地上,右手把威士忌瓶放回了银色箱体上面,“咚”地响了一声。
没再去看看这个黑鬼一眼,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队伍。
十五分钟以后,车队从试射场出发了。
四辆悍马排成纵队,运输卡车和辎重车留在了试射场,记者们和多余的人员也留在了遮阳棚下面。
CNN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对着离开的车队拍了最后一组镜头,车队的尾灯消失在了戈壁滩的热浪里。
菲斯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汉克斯开车,斯塔克坐在后座的右侧,斯莱德坐在后座的左侧。
第二辆悍马上坐着莎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