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
“多近?”
“就在纽约。”
维多利亚的画笔从画布上离开。她的右手把画笔在调色板边缘的松节油杯子里涮了一下,然后走到阳台门旁边的那张小桌子上把画笔放下。
小桌子上面还放着一副银色的军用望远镜。
维多利亚的左手把望远镜举起来凑到自己的右眼上。
“就是他。”
望远镜的目镜朝中央公园的方向调了一个角度。
“他喜欢下班以后去跑步。
每天傍晚五点半从西八十六街的入口进公园,沿着内环跑五公里,大概四十分钟出来。”
菲斯克的眼睛朝中央公园的方向看了过去。
菲斯克不需要望远镜。
他的视网膜内部的光感受器被微生物优化以后能在数百米开外分辨清楚人脸的面部特征。
中央公园的小径在傍晚的余晖下铺着一层橙色的光,公园内环的跑道上有十几个正在跑步的人。
菲斯克的眼睛在那十几个身影里面扫了两秒,锁定了从北面朝南跑过来的那一个。
那个人。
藏青色的运动服上衣,黑色的运动短裤,白色的运动鞋。
就是照片上那个男人。
菲斯克的脑袋点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维多利亚画画的那张小桌子上拿起一支还没蘸过颜料的干净画笔。
他的右手朝中央公园的方向抬起来,画笔的笔尖在空中对着那个正在跑步的男人的方向先画了一条斜向下的线,然后又画了一条从反方向斜向下的线。
一个叉。
画笔在他的指间被他反手一转塞回了维多利亚的小桌子上。
“两天以后吧。”菲斯克的嘴里吐出一口烟。
“后天晚上。”
“好。”
维多利亚的右手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放回小桌子上。
她赤着脚朝阳台门内走过去,丝袜的底部在木质地板上踩出极轻的“嗒嗒”声。
她的左手在走过菲斯克身边的时候轻轻地拍了一下菲斯克左手拎着的那支刚才用来画叉的画笔。
“我画的怎么样?”
“我学了很久!”
“没看出来。”
“一般!”
“你可真没有艺术细胞!”
维多利亚走进房间以后停在了菲斯克放在玄关旁边的那只军用帆布行李箱旁边。
她的右脚抬起来轻轻地碰了一下行李箱的侧面。
“这里面是什么?”
菲斯克的脚步跟进来停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