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而且如果偏差的来源是散射截面的计算方法本身有问题的话,那就意味着过去三十年所有基于这个模型设计的反应堆屏蔽都需要重新评估。”
“布鲁斯。”
“嗯?”
“我今天拿了普利策候选。”
班纳的圆珠笔在打印纸上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打印纸上抬起来朝贝蒂的脸看过去。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我知道。我刚才说了恭喜。”
“你说了。”
“……我应该多说点什么吗?”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
气泡水被服务员端上来了。
贝蒂的右手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班纳的那杯气泡水放在他的打印纸旁边,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把气泡水朝远离打印纸的方向推了两厘米(怕水珠滴到纸上),然后继续低头写公式。
贝蒂的左手在桌面上的餐巾纸上轻轻地折了一个角。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第三大道上的车流。
一辆出租车的黄色车身从窗外滑过去,车顶的广告牌上写着一个百老汇音乐剧的名字。
人行道上有一对情侣手牵着手从餐厅门口走过,女孩的脑袋靠在男孩的肩膀上。
贝蒂的左手把餐巾纸的折角又展开了。
意面和沙拉被端上来的时候班纳的打印纸已经写到了第四页。
贝蒂的右手把沙拉的叉子拿起来开始吃,班纳的右手把圆珠笔放下来拿起叉子在意面里搅了两下,叉子卷起一团意面送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然后右手又拿起了圆珠笔。
“好吃吗?”
“嗯。好吃。”
班纳的眼睛在说“好吃”的时候没有从打印纸上抬起来。
贝蒂的叉子在沙拉碗里戳了一下烤鸡胸肉。她的嘴唇朝内抿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把烤鸡胸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布鲁斯。”
“嗯。”
“你的衬衫下摆露出来了。”
班纳的左手下意识地朝自己的腰部摸了一下,把露出来的那半截衬衫下摆塞进了卡其色长裤里面。
“谢谢。”
“嗯。”
贝蒂继续吃沙拉。
班纳在吃完半盘意面以后终于把圆珠笔放下来了。
他的右手从眼镜上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左边镜片上的指纹,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
“贝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