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开心吗?”
贝蒂的叉子在沙拉碗里停了一下。
“开心啊。”
“那就好。”
班纳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朝贝蒂的方向移了两厘米,然后又缩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又拿起了圆珠笔。
“我觉得你很厉害。”
“谢谢。”
“那些照片。保护伞公司的。我在报纸上看了。”
“你看了?”
“看了。上个月你发表的那天我看的。”
“你当时什么都没说。”
“我当时在算另一个东西。忘了说了。”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关系。”
班纳的圆珠笔又开始在打印纸上写了。
贝蒂的右手把沙拉碗推到一边,左手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又朝窗外看过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第三大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橙色的灯光打在人行道上。
八点四十分,贝蒂把账单签了。
班纳的右手还在写公式。
“布鲁斯,我先走了。”
“哦。好。我送你?”
“不用。你继续算你的。”
“你确定?”
“确定。”
贝蒂的右手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她站起来的时候朝班纳的方向看了一眼。班纳的眼睛从打印纸上抬起来,嘴唇张了一下。
“贝蒂。”
“嗯?”
“普利策候选。真的很厉害。我为你骄傲。但是如果最后没有能够捧起奖杯,你仍然是我的骄傲。”
贝蒂看着班纳。
“晚安,布鲁斯。”
“晚安。”
贝蒂从餐厅的玻璃门走出去。第三大道上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她的深棕色长发从左肩膀被吹到了背后。她的两只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朝南走。
她没有回头。
走了两个街区以后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通讯录还停留在刚才的页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