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每天傍晚五点半去中央公园跑步,跑完以后回第五大道的公寓洗澡换衣服,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会开车出门。
去哪里维多利亚没有说,她说“你自己跟着看就知道了”。
菲斯克跟了两个街区以后就知道了。
红钩区。
布鲁克林西南角。
纽约港的老码头区。
菲斯克在奔驰后面保持着大约八十米的距离。
红钩区的街道在晚上九点以后几乎没有什么车,路灯有三分之一是坏的,橙色的灯光在破碎的灯罩里闪烁。
菲斯克靠路灯的残光和他自己的视力跟着前面那辆奔驰的尾灯。
奔驰在码头区的一条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菲斯克在两百米外的一个废弃仓库的阴影里停住。他的右手拉起手刹,左手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那包红盒万宝路抽出一支叼在嘴唇上没有点燃。
他的金色眼睛朝码头的方向看过去。
码头上停着三辆车。
奔驰是第四辆。
码头的尽头停着一艘中型货轮,货轮的甲板上亮着几盏工作灯,灯光把码头上的混凝土地面照出一片惨白色的光斑。
光斑里面站着大约十二个人,其中八个人穿着深色的工装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腰间别着枪),另外四个人穿着西装。
奔驰的驾驶门打开了。
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两百米外锁定了那个男人的脸。
维多利亚要他杀的这个男人,是维多利亚叔叔唯一的亲生儿子。
换句话说,是维多利亚应该叫一声表哥或者表弟的人。
维多利亚的叔叔有好几个继承人,养子、继子、远房侄子加起来一共七个,但是这个家伙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叔叔唯一的指定第一顺位继承人。
家族信托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如果第一顺位继承人死亡或者丧失继承资格,继承权自动转移到第二顺位。
第二顺位是维多利亚。
如果这个家伙死了,再干掉维多利亚的叔叔,维多利亚就可以继承整个家族信托基金的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按照信托条款分给其他六个继承人和家族慈善基金会。
百分之八十。
菲斯克的嘴唇咬着没点燃的烟头在嘴里转了一下。
几十个亿的大生意。
他靠着自己对斯塔克会关闭武器部门的预判,也不过只买了一百万的认沽期权而已,赢了翻十几倍,输了归零。
维多利亚只需要杀两个人,并且不被发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继承十几个亿的家产。
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不动产、艺术品收藏、商业地产和信托基金份额,变现需要时间,并且要交一大笔遗产税。
但那还是十几个亿。
生得好,果然很重要。
码头上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码头上的货物看过去。
货轮甲板上的工作灯把码头照得很亮,八个穿工装夹克的人正在从货轮的货舱里朝码头上搬运木箱。
木箱的尺寸是标准的军用弹药箱规格,每个箱子的侧面都印着一串编号。菲斯克的视网膜在两百米外把编号放大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