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
只要一躺下,我的手就会发抖,心跳飙到一百八。
我只能待在地下实验室里,不停地焊金属,不停地改算法,一整夜一整夜地造铠甲。
我造了三十多套了。
每一套看起来都刀枪不入,但每一次我站在窗前,我都觉得那些铠甲跟纸糊的一样。”
菲斯克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托尼,只是那双粗粝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天之骄子在深空经历了什么。那个真空中的死局,把托尼·斯塔克那层傲慢的外皮彻底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敏感脆弱的身体。
“你在害怕。”菲斯克冷不丁地说。
“我没怕!”
托尼像是被火烫到一样吼了出来。但紧接着,他自己又干瘪地笑了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自嘲:
“好吧。我害怕。
我怕我保不住佩珀,怕我保不住这栋破大楼,怕下一次天空再裂开的时候,我手里只有把电子螺丝刀。”
菲斯克迈开两条大腿,走到了托尼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托尼的战术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墙边提直了身子。
“听着,托尼。”
菲斯克的粗粝嗓音在夜色里如同滚石:
“天空裂开的时候,我也在地上。
奇瑞塔那些铁皮老鼠被我的暴君撕碎了成千上万。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几拳砸不烂的。
如果有,那就用十拳。”
菲斯克把托尼往后放开,顺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满大人也好,那个瘸腿的基利安也好。
他们不过是一群在暗处摸索的害虫。
你想把他们拽出来,不能靠在电视上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你得用刀。”
托尼扯了扯被拉皱的领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暗巷里带有一丝霉味的冷空气。
他看着菲斯克那张毫无惧色的霸道大脸,原本烦躁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你有计划?”托尼问。
“没有。”
菲斯克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手掌横向一推,直接砸开了红狐酒吧的后门。
“但我有拳头。
先喝两杯,把你的脑子洗干净。
天亮之后,我们去会会那些老鼠。”
厚重的木门随着菲斯克的推力向内大开。
室内刺眼的暖黄色灯光与浓郁的酒精味顺着门缝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托尼站在门外,看着菲斯克庞大的身躯跨过门槛,摇了摇头,随手理了理头发,也迈着步子跟了进去。
酒吧内部一片狼藉。
地面上还残留着之前黑影兵团袭击时爆开的发黑墨水痕迹,几张木桌被打碎成残渣,堆在角落里。
格温正缩在最里面的皮质卡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