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四十五秒。最后十五秒。
如果今夜零点吐出来的依然是白卡,面对叶青棠的刀锋,我就只能引爆预埋的柴油管道,同归于尽。
十秒。五秒。三秒。两秒。零点整!
脑海深处沉寂了整整一天的漆黑轮盘轰鸣旋转起来!
过去三个月里那种令人作呕的惨白没有出现。指针停滞在最顶端凹槽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在脑海里轰然亮起!
一张泛着耀眼金光的卡牌在脑海里缓缓浮现:
【金卡·绝对人偶化】
【等级:规则级(当前LV。1上限:仅可维持1名目标)】
【效果:剥夺目标全部自主意识,身体化为无机物般任由摆布的人偶状态,四肢定格,神智断电空白,摆哪定哪】
【生效契约:目标与施术者近距离对视持续2秒,且施术者带体温的体液(血沫唾液)直接沾染在目标面部或裸露皮肤】
精神传来的阵阵胀痛提醒着我,三个高阶卡槽早已满载,这股霸道的金色力量根本容纳不下。
我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如刀锋般狠狠斩向那个积灰已久的第三卡位,将那张毫无用处的烂蓝卡【微弱幻听】当场撕碎抹去!
金色印记瞬间填补空缺,落入第三槽位。
金卡……真的是金卡!
只要契约达成,哪怕外头那个被全城捧在天上的十九岁女少尉,也会在瞬间失去意识,四肢全归我管。
但冰冷的契约条款同样苛刻到了极点:近距离对视两秒,还要把带体温的唾液或血沫吐在这个王牌少尉的脸上。
以叶青棠的音障瞬步和凌厉刀术,任何试图靠近她半米之内的敌人,下场只有被割断喉管。
但一个亡命徒最不缺的就是狠劲。
踏、踏。
头顶上方,军靴踏在碎石上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泥水顺着排水管的缝隙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四周的空气骤然收紧,叶青棠的气息已经死死压在了这截水泥管外。
我屏住呼吸,左手将磨尖的铁钎握得泛白,借着阴影的掩护,贴着烂泥向后方预设的货柜死角无声滑去。
积水在排污管口下方漫过脚踝,冰水直往骨缝里钻。
身后的管口铁网被某种极细微的高频蜂鸣声切开,断口平滑发烫,在雨水里泛着被高频电弧切削出的焦红暗斑。
叶青棠已经踩着积水进来了。
雨势太大,她身上那件纯白色的高级战术风衣早被暴雨浇得透湿,紧紧吸附在起伏剧烈的曲线上。
原本宽大的下摆被雨水浸重垂落,反倒把里面那套贴身的高弹作战服衬托得格外惹眼:腰肢被勒得极细,饱满挺拔的胸脯在湿透的衣料下顶出圆润显眼的轮廓,两点微凸在冷雨里冻得发硬,随着她的疾步前冲剧烈起伏。
风里混着那股特遣局特有的高级防静电涂层气味,昂贵、森冷,与这片充满死鱼和烂铁的旧港区格格不入。
做我们这种被全城通缉的亡命徒,头一条保命法则就是算计一切能算计的筹码。
暴雨风向偏西北,风速大约每秒六米。
这条狭窄的货柜夹道宽不足两米半,通道中段摆着三只锈烂的废柴油桶,底部挥发出的重烃油气在冷风里向下沉积,浓度刚好卡在引燃临界点。
而叶青棠刚才从装甲车跳下到踏入泥地,两次瞬步的间隔稳定在一点二秒左右。
从她踏入夹道到刀锋斩中我的位置,中间满打满算,只够喘息一次。
我没有回头,左手反扣着那根磨尖的粗铁钎,脑海中的日常白卡【声相折射】瞬间激发。
原本从我脚底煤渣传出的摩擦声,在她的听觉神经里被强行干涉偏转。声源方位在她脑中猛地被挪到了柴油桶后方二十米处。
啪嗒。破空声如期而至。
音障瞬步!
纯白残影还在原地未消,叶青棠的身形已经突破音障压到柴油桶前。短刃横斩,两只沉重的铁桶被拦腰斩成两截,断口融成通红的铁水。
“声相错位。声东击西的旧把戏,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