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坐在靠门的长椅上,左臂吊着木夹板,怀里抱着那个装湿道袍的便利店塑料袋。
车窗外,雨后初晴的东京天空呈现出一种干净得近乎透明的鱼肚白,远处的晴空塔在晨雾中亮着未熄的航标红灯。
短短三天时间,从给高三女生看考前焦虑,到在神宫后山劈碎骨魔,再到昨晚六本木四十七层桌底破处、防空洞里帮黑道大小姐冲关觉醒。
哪怕是以他通关三千部美少女游戏的资深死宅阅历,也觉得这剧情发展得跟坐火箭似的。
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胸口贴身口袋。
那里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花梨在雷门地摊花五百日元买给他的那枚小木猫,木头被体温焐得温热。
右边是绯鞠刚刚在防空洞里塞给他的九龙会纯金盘龙印信,沉甸甸地硌着肋骨。
五百日元的木头小猫,和价值千亿的极道金印,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挨在一起。
“一个神道首席巫女,一个极道财阀女皇,全被藤原正人那个老梆子当成开启八岐邪阵的活体电池……”
张凌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略显疲惫的倒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现在六本木的阴符节点被我和绯鞠拔了,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狗急跳墙,把原本半个月后的三社大祭典强行提前到这两天发动。既然敢把算盘打到小爷护着的姑娘头上,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究竟是你的邪神硬,还是我龙虎山的天雷硬。”
就在这时,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宿醉未醒的年轻社畜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只穿着单薄白棉里衣、左手绑着泡面纸箱木板、脚上踩着泥布鞋的张凌。
只见这古怪的年轻道士一会儿盯着手里的木头小猫傻笑,一会儿摸着另一块金灿灿的疙瘩叹气,紧接着脸色又变得跟要去炸靖国神社一样阴沉,吓得那个社畜抱紧公文包,在下一站上野站连滚带爬地逃下了车。
张凌浑然不觉,脑海里照例跳出三个清晨总结弹窗:
选项A:拿着九龙会的千亿金印直接跑路回江西龙虎山养老!(触发两个顶级大小姐跨国追杀的修罗场结局)
选项B:回浅草后老老实实向花梨坦白昨晚在桌底和防空洞的英勇救人事迹!(百分百被破魔大弓当场射成筛子)
选项C:先把这袋沾满黑道女皇春水和玫瑰香水味的罪证道袍藏进后院洗衣机最底下,毁尸灭迹!
“必须选C啊!谁选B谁是纯种大冤种!”
电车到站,播音员温柔地报出“浅草站到了”。
张凌站起身走出车厢,顺着清晨飘着豆浆与炸油条香气的传法院通后巷走回张记茶铺。
路过巷尾那台老旧的三得利自动贩卖机时,他掏出硬币投进去,哐当一声买了一罐冰镇乌龙茶贴在自己发烫的脑门上降火。
刚走到茶铺门口,他就看见那扇昨天被绯鞠撞烂的木格拉门已经被神宫的木匠修好了。
门口磨平的木门槛上,正整整齐齐放着一只用浅粉樱花保温布包着的精致漆器食盒,上面压着一张画着歪扭小猫鬼脸的字条:
“笨蛋张凌君,爷爷今天带神官去巡视六本木地脉了,本小姐上午要在正殿替他诵经,不准去外面乱跑,把食盒里的红豆年糕汤喝完乖乖等我过来换药!”
看着那行带着十足傲娇气势的娟秀字迹,张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拎起温热的食盒推门走进了茶铺。
他刚把那袋罪证道袍塞进后院角落的木桶底盖好,回到内室打开食盒喝了一口甜糯滚烫的红豆年糕汤,兜里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加密号码的简讯:
“主人,六本木叛党已全部肃清,我父亲病房底下的阴符也已起获。下午两点,绯鞠带礼登门拜访。”
张凌一口年糕差点卡在嗓子眼,看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完了,花梨中午过来换药,绯鞠下午两点登门拜访,这时间卡得跟新干线时刻表一样准,今天这间破茶铺怕是要直接炸上天了!
到时候就算把龙虎山的《清心诀》和《净心神咒》倒背如流一百遍,也压不住这两位姑奶奶的醋坛子啊!